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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侠...摄政妖妃的赤胆忠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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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6章 再不吃就凉了(4k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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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外城城门。

戍卫军将士手持长枪利剑,一脸严肃地巡查进城人马,出城方向要求稍松一些,主要是检查逃犯和财物盗窃,两不相干随便出城。

在京城守备三支细分的军队中,戍卫军专门负责京城内外两...

巷子里的青砖泛着微潮的凉意,墙头一株野梅斜斜探出枝来,几片残红被风卷着,飘落于何书墨的肩头。他未拂,只垂眸盯着自己袖口绣着的银线云纹——那是昨夜在王府歇下时,芸烟亲手替他补好的一处脱线。针脚细密,藏锋于柔,像极了她惯常不动声色却处处伏笔的脾性。

国师宝宝却没看他,目光落在巷子尽头半扇虚掩的旧木门上。门楣歪斜,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灰白朽木,可门环却是崭新的黄铜,打磨得锃亮,映得出人影。她抬手一指:“这门后,是谢家七年前废弃的别院,原为谢老太爷养病所设,后来一场疫症死了三十七口人,便封了。但你可知,昨日亥时三刻,谢采韵独自一人,从这扇门进去过。”

何书墨瞳孔微缩,指尖无意识攥紧袖口。

“他没带灯,没带人,连阿升都支开了。”国师宝宝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钉,“他在里头待了整整两刻钟。出来时,袖角沾了朱砂粉,左靴底嵌着半片碎琉璃——那不是寻常琉璃,是玉霄宫供奉‘玄牝神君’的琉璃盏残片。而那盏,三年前就随神君塑像一道,焚于太初殿大火之中。”

何书墨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,终于开口:“……所以,他见了谁?”

国师宝宝缓缓转过身,凤目微敛,唇边浮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笑:“他见的,是你以为早已魂飞魄散的人。”

风忽然静了。

连檐角悬着的蛛网都不再晃。

何书墨怔在原地,仿佛被抽走了脊骨,又似被钉入地底三尺。他脑中轰然炸开一道惊雷——不是因那琉璃,不是因那朱砂,而是因国师宝宝说“你以为早已魂飞魄散”。

他从未对外提过那人名讳。

甚至在梦里,他都只敢称其为“先生”。

七年前,楚国大旱三年,赤地千里,妖祟横行。时任钦天监少监的谢远山——谢采韵之父,亦是他何书墨的授业恩师——奉旨彻查妖源,率十二名监正直入南荒雾瘴林。三日后,仅余谢远山一人踉跄而出,衣袍尽焚,双目流血,怀中紧抱一卷焦黑竹简,嘶声高呼:“非妖非祟,乃人祸也!有人篡改《九曜星图》根本经文,逆推天命,以万民寿元饲其长生!”

次日清晨,谢远山暴毙于钦天监值房,尸身未冷,诏书已下:谢氏通敌叛国,勾结南疆巫蛊,证据确凿,即刻抄家。谢采韵时年十四,被削籍流放岭南,途中遇刺,坠崖失忆,后为谢家旁支收养,改名谢晚棠,再不识前尘。

而那一夜,何书墨正奉命押送一批“罪臣遗物”赴刑部火焚。他亲眼看着谢远山那卷焦黑竹简,在烈焰中蜷曲、爆裂,最后化作一捧灰白粉末,被风卷走,杳无痕迹。

可如今——

“琉璃盏……”何书墨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,“玄牝神君……是谢远山当年亲手所铸。”

国师宝宝颔首:“正是。他铸神君像,非为供奉,实为镇压。那神君腹中空腔,嵌有九枚镇魂钉,钉尖所向,正是《九曜星图》九大命枢。若有人毁像取钉,便可逆改星轨,篡命夺寿。而那场大火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一弹,一粒微不可察的银尘自袖中飘出,落于掌心,竟在阳光下泛出幽蓝磷光,“是用‘忘川引’所燃。此火不焚形骸,专灼魂魄,烧尽记忆,不留因果。”

何书墨浑身血液骤然冻结。

忘川引——唯有国师殿秘传《太虚引》第三重才可炼制,须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,折寿十年,方成一钱。全楚国,会此术者,不过三人。

其一,是他自己。其二,是眼前这位国师宝宝。其三……

他猛地抬头,目光如刀,直刺国师宝宝双眼:“……是谢采韵。”

国师宝宝并未否认。她只将掌心那粒蓝磷轻轻吹散,看它在风里碎成星点,倏忽不见。

“他早醒了。”她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七年来,他一直在演。装失忆,装懵懂,装对谢家感恩戴德,装对你一见倾心……连那场坠崖,都是他自己纵身跳下。因他知道,唯有死过一次,才能避开所有追查,才能以‘谢晚棠’之名,堂堂正正回到京城,回到玉霄宫,回到……你身边。”

何书墨耳中嗡鸣,仿佛有千面铜鼓齐擂。他想起谢采韵初回京时,站在何府门前仰头望匾额的模样——那眼神里没有半分陌生,只有沉甸甸的、近乎悲怆的熟稔。想起他总在夜深人静时,独自立于庭院,仰观星斗,手指在虚空中缓缓划动,描摹的正是《九曜星图》第一式“紫微东临”的轨迹。想起他昨夜在马车上,亲吻棠宝时,指尖无意掠过自己手腕内侧一道浅疤——那疤,是七年前谢远山为他种下的“守心印”,以防心魔反噬。

原来,那不是巧合。

是试探。

是确认。

是久别重逢后,一句无声的叩问:你还记得我吗?

何书墨喉头一甜,竟呕出一口暗红血沫,溅在青砖之上,如一朵猝然绽开的曼珠沙华。

国师宝宝俯身,用一方素帕替他拭去唇角血迹,动作轻柔,却无半分温度:“他瞒你,是为你好。若你早知真相,必会不顾一切助他翻案,届时谢家、程家、五姓豪门,乃至整个楚国朝堂,都将因你二人而血流成河。他不愿你做孤臣,更不愿你做死士。”

“那他要我做什么?”何书墨抹去嘴角血痕,声音嘶哑却陡然清明,“做他的傀儡?他的棋子?他的……遮羞布?”

“不。”国师宝宝直起身,目光灼灼,“他要你做摄政王。”

何书墨蓦然僵住。

“昨日谢府庆功宴上,谢老太爷当众许婚,并非心血来潮。”国师宝宝一字一顿,“是谢采韵授意。他要借谢家贵女之名,正你三品大员之位;借五姓联姻之势,固你朝堂根基;借你与沅宝、棠宝、淑宝三人情愫,拢天下人心。他早在七年前,便为你铺好了登顶之路——只等你坐上去,替他执掌权柄,肃清朝纲,揪出当年篡改星图、嫁祸谢氏、焚毁神君像的真正凶手。”

何书墨闭了闭眼。

他忽然明白,为何谢采韵能对沅宝的马车“故障”心领神会,为何他能在谢府书房里,借棠宝之口轻易压服父母,为何他敢在马车上,毫无顾忌地夺走棠宝初吻——那不是轻狂,是笃定。笃定何书墨终将理解他,追随他,成为他手中最锋利、也最忠诚的那一把剑。

可这把剑,真的甘愿只为他人所执?

巷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停于巷口。紧接着,是阿升特有的、略带沙哑的嗓音:“少爷!国师大人!谢……谢公子让小的来传话!”

何书墨与国师宝宝同时转身。

阿升立于巷口,额角沁汗,神色却异常肃穆:“谢公子说——若少爷此刻心中尚有疑虑,便请随小的去一个地方。那里,有他留给少爷的第一份‘聘礼’,也是……谢远山大人,最后写给您的东西。”

何书墨未言,只深深看了国师宝宝一眼。

国师宝宝微微颔首,退后半步,袖袍一拂,身影如烟消散。

何书墨整了整衣冠,抬步向前。经过阿升身侧时,他忽然停住,声音低沉:“阿升,你跟了我几年?”

“七年零三个月,少爷。”阿升垂首。

“那你知道,七年前南荒雾瘴林外,那个替我挡下三支淬毒箭矢的黑衣人,是谁么?”

阿升肩膀剧烈一颤,久久未答。

何书墨却不再追问。他径直走过,身影挺拔如松,踏出巷口时,日光倾泻而下,将他影子拉得极长,直直投向谢府方向。

半个时辰后,何书墨站在谢家废弃别院的祠堂内。

这里没有牌位,没有香烛,唯有一面丈许高的青铜镜,静静悬于北墙。镜面蒙尘,映不出人影,只余一片混沌幽光。

阿升点燃三支素烛,置于镜前。

烛火摇曳,幽光渐盛。

何书墨凝视镜面,忽见其中水波般漾开一圈涟漪——镜中倒影并非他自己,而是一间熟悉的值房。陈设古朴,窗棂雕着北斗七星纹。谢远山坐在案后,青衫磊落,鬓角微霜,正提笔疾书。案头摊开的,赫然是半卷残破竹简,上面墨迹淋漓,写着《九曜星图·补遗篇》。

镜中影像流转,谢远山搁下笔,抬眸直视镜外,仿佛穿透百年时光,与何书墨四目相对。

他嘴唇开合,无声却字字清晰:

“墨儿,莫信史册,莫信诏书,莫信人言。信星图,信你心,信……你眼前之人。”

话音落,镜面轰然迸裂!

无数碎片激射而出,却不伤人,只在半空悬浮、旋转,每一片碎片里,都映出一个不同时间、不同地点的谢采韵——

十五岁,在谢家祠堂跪拜先祖,指尖划过族谱上“谢远山”三字,指腹渗血;

十六岁,于岭南瘴雨中独坐山崖,怀中紧抱一只褪色纸鸢,鸢尾写着“墨”字;

十七岁,混入玉霄宫杂役队伍,隔着百级石阶,远远望着丹陛之上,何书墨身着绯袍,接下三品敕令;

十八岁,今晨卯时,他立于谢府梅园,亲手折下一枝含苞待放的红梅,簪于发间,转身时,眼中泪光潋滟,笑意却灼灼如阳。

最后一片最大镜片缓缓飘至何书墨面前,里面映出的,是谢采韵此刻的面容——他站在玉霄宫最高处的摘星台,广袖临风,黑发翻飞,身后万里云海翻涌,一轮金乌正破云而出。

他举起右手,腕间一道赤红印记赫然浮现——那不是胎记,是守心印的逆纹,是谢远山当年为防他被心魔吞噬,亲手以自身精血所绘的第二道枷锁。

镜中谢采韵启唇,声音如洪钟大吕,响彻祠堂:

“何书墨,你曾问我,若天下苍生与我一人相较,你选哪个?”

“今日我告诉你——我不让你选。”

“我要你既护苍生,亦守我。”

“我要这楚国山河,既是我谢家故土,亦是你何家归途。”

“我要你握着我的手,一起,把这颠倒的乾坤,正过来。”

镜片“啪”地一声,碎成齑粉。

满室烛火齐灭。

唯余窗外一缕天光,恰好穿过穹顶破洞,笔直落下,笼罩何书墨全身。

他缓缓抬起手,摊开掌心。

掌纹深处,一点朱砂色悄然浮现,蜿蜒如龙,正与镜中谢采韵腕上守心印,严丝合缝,遥相呼应。

原来七年前,谢远山在他心口种下的,从来不止一道印。

是两道。

一道镇心魔,一道……锁真心。

何书墨闭目,深深吸气。

再睁眼时,眸中再无犹疑,唯有一片赤诚烈火,烧尽所有迷障。

他转身,大步流星走出祠堂。

阿升急忙跟上:“少爷,谢公子还说……若您看完,便请即刻入宫。玉霄宫偏殿,陛下刚下朝,正等着您议‘储君人选’之事。而谢公子……已先一步,在殿外候着了。”

何书墨脚步未停,只低声道:“备轿。不必等我爹娘,也不必通知任何人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沉静如古井,“告诉谢采韵,从今日起,何府门楣,我亲自题写。”

“写什么?”阿升脱口问道。

何书墨唇角微扬,眼底金芒一闪而逝:

“谢氏宗祠。”

风过长街,卷起满城柳絮,纷纷扬扬,如雪如泪。

而皇城方向,玉霄宫飞檐之上,一只玄色锦鸡振翅而起,爪中衔着半片残镜,镜面映着初升旭日,光芒万丈。

镜中,两个身影并肩而立,衣袂翻飞,仿佛自亘古便该如此。

无人知晓,那镜中光影,究竟是过去,还是未来。

抑或——

本就是同一场,未完的宿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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