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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侠...摄政妖妃的赤胆忠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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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5章 何书墨初入深闺(4k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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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升三品的过程冗长而且无聊。

何书墨全程听从淑宝的指令,淑宝让他干嘛,他就干嘛,主打一个放空大脑,服从命令。反正淑宝又不会害他,还比他有经验得多。

至少玉蝉、林霜都是在她的护持下,成功...

晨光初透,新王府的檐角还浮着薄薄一层雾气,青砖铺就的甬道上湿漉漉的,倒映着天边微明。崔玄微斜倚在贵女楼阁二楼窗畔,指尖无意识捻着一缕垂落的发丝,指尖微凉,指节却泛着浅淡红痕——昨夜被何书墨攥得紧了些,松开后便留下几道细白压痕,像未干的墨迹,在她腕骨上悄然洇开。

她没梳妆,素面朝天,只披了件月白中衣,外罩一件浅青纱袍,腰带松松系着,领口微敞,露出一段锁骨与半截纤颈。晨风拂过,纱袍轻扬,她却恍若未觉,只是盯着窗外那座新修的“何书墨亭”出神。亭子漆色尚新,檐角翘起的弧度极尽清雅,四根朱柱撑起一方飞檐,匾额上三字墨迹淋漓,笔锋劲峭,分明是何书墨亲题——可那字里行间,又分明藏着他惯常的懒散与狡黠,仿佛一笔写完便笑着甩了袖子,任墨迹自己生风。

水仙端着铜盆进来时,正撞见小姐这般模样。她脚步一顿,未语先敛眸,将铜盆轻轻搁在黄杨木架上,退至三步之外,垂手静立。

“小姐,宁小姐昨夜托人送来一封密笺。”水仙声音低而稳,不带一丝波澜,“说是……不敢当面递,怕扰了您清修。”

崔玄微眼皮未抬,只略略颔首。

水仙这才自袖中取出一卷素绢,用银镊夹住两端,缓缓展开——绢上无字,唯有一枚淡青色梅花印,花瓣五瓣,蕊心一点朱砂,形似未绽之苞,却是清河崔氏嫡支暗令“雪魄梅印”,非至亲不可启封。

崔玄微终于抬手,指尖点在印上,一道微不可察的玄真道气渗入绢中。刹那间,素绢浮起一层薄薄青光,光中浮现数行小字,字字如刃,冷锐逼人:

【姐:昨夜事毕,沅姐已入局。宁儿观其情态,虽未得实诺,然心已属君。然姐勿忧,宁儿已备三策:一曰温火慢煨,以日常往来渐融其心;二曰借势而上,拟于七日后国师巡检司奏报之日,邀君同赴西市观星台,彼时天象有异,七星连珠,乃玄真道脉百年难遇之契机,姐可借此布设‘星引阵’,诱其灵识共鸣,若成,则情根深种,难分难解;三曰……】

字迹至此戛然而止,余下空白处,只余一滴干涸墨迹,形如泪痣。

崔玄微盯着那滴墨,久久未动。

水仙悄然抬眼,只见小姐唇角绷成一条线,下颌微收,颈侧青筋微微一跳——那是她极少显露的、近乎压抑的震怒。

不是因妹妹擅作主张,亦非因那所谓“三策”荒唐不经。而是因那未写完的第三策,崔玄微心知肚明。

——第三策,是“断尾”。

若前两策皆溃,宁儿便会以清河崔氏嫡女之身,向楚帝递呈《请婚疏》,言明何书墨乃崔氏世交之后,幼时已有金玉之约,今愿结秦晋之好,以固社稷根基。此疏一旦呈上,便是圣旨难违。纵使何书墨心有所属,亦须叩首应承。而崔氏,亦将自此背负“强娶重臣”之名,沦为士林笑柄,五姓清誉,十年难复。

宁儿不懂权衡,只懂孤注。

崔玄微闭目,深吸一口气,再睁眼时,眸底寒霜尽敛,只余一片沉静如渊的幽黑。

“水仙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去库房取‘云篆纸’三张,‘冰绡墨’半锭,‘鹤翎笔’一支。”她声音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另备‘玄机匣’一只,内装……”

话音顿住。

水仙屏息。

崔玄微指尖忽地一划,自腕内逼出一滴精血,悬于掌心,殷红如豆,却不坠不散,反在晨光中泛出琉璃般的微光。她以血为墨,于虚空中疾书三字:

**“谢晚棠。”**

血字凝而不散,飘浮三寸,竟自行燃起一缕青焰,焰中浮现出谢晚棠昨日送别崔玄宁时的模样——少女抱着金虎,鬓边簪着一朵新采的栀子花,笑得毫无城府,眼尾弯弯,像盛了整片初夏的晴光。

崔玄微凝视片刻,忽而伸手,指尖轻触那朵血焰栀子。

“啪。”
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
血焰熄灭,栀子化灰,三字亦随之消散。

水仙心头一震,垂首更深:“小姐……这是?”

“不是答案。”崔玄微起身,缓步踱至镜前,接过水仙递来的桃木梳,一下一下,梳理垂落的长发,“宁儿要争,便让她争。但清河崔氏的棋,从来不是靠抢来的。”

她将梳子搁下,抬手取过镜旁一支素银簪,簪头雕着半朵未绽梅花——正是崔氏祖传“雪魄簪”,唯有嫡女及笄时方可启用。她指尖摩挲着冰凉簪身,忽然一笑,极淡,极冷,却让水仙脊背一凉。

“去告诉宁儿,”她声音轻如耳语,却字字如钉,“就说姐姐答应了。但她若想赢,便得按崔家规矩来——三场定输赢。”

“第一场,论道。玄真道脉对谢氏‘霜华剑意’,三招之内,若她能接下我‘冰魄穿云指’而不退半步,算她赢。”

“第二场,辩政。明日午时,卫尉寺前,当众质问何书墨三桩旧案:一问魏党抄没之产,何故尽数归入谢府私库?二问燕王旧部流民安置,何故拨款不足原额三成?三问汉王谋逆案卷,何故删减供词十七处?若她答得条理明晰,无懈可击,算她赢。”

“第三场……”崔玄微顿了顿,目光扫过窗外那座“何书墨亭”,唇角微扬,“第三场,由何书墨自择。赢者,得他亲书婚契一张,墨迹不干,即刻生效。”

水仙呼吸一滞:“小姐,这……这岂非将何公子置于两难?若他偏袒谢姑娘,则失公允;若他偏向宁小姐,则伤谢姑娘颜面;若他推诿不决,更损清誉……”

“就是要他难。”崔玄微转身,青纱袍袖拂过镜面,留下一道浅浅水痕,“宁儿总说何书墨是‘贵妃肱股’,那便让他做一回真正的‘肱股’——既撑得起庙堂脊梁,也担得住闺阁恩义。若连这点分量都扛不住,他凭什么配坐谢晚棠身边?又凭什么……”

她没说完,只抬手,将那支雪魄簪缓缓插入发髻。

簪尖一点寒芒,映着晨光,锐不可当。

此时,王府东角门处,何书墨刚跨上马车,阿升正欲放下车帘,忽见一袭淡青身影匆匆而来,正是芸烟。

“何公子!”芸烟气息微喘,手中捏着一枚青玉符,符上梅花隐现,“小姐命奴婢追您,说……说有件要紧物什,忘在您身上了。”

何书墨挑眉:“哦?我身上能有什么?”

芸烟垂眸,将玉符递上:“小姐说,此符需您亲手交予谢姑娘,且务必在今日酉时前送达谢府。若迟了……”

她抬眼,飞快睃了何书墨一眼,又迅速垂下:“若迟了,便……便算您输了。”

何书墨一怔,随即失笑:“输了?输什么?”

芸烟抿唇不语,只将玉符塞进他掌心,转身便走,裙裾翻飞间,竟似带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何书墨低头,玉符入手微凉,正面浮雕一枝含苞梅花,背面却刻着两行小字,字迹清峻如刀:

**“霜华易折,何须争锋?

雪魄未开,静待君临。”**

他指尖摩挲着那“静待君临”四字,忽然想起昨夜沅宝瘫软在他怀中,气若游丝却仍执拗追问的模样;想起棠宝抱着金虎,仰着小脸说“哥骗人”的嗔态;想起崔玄宁在向府门口挥动的小手,像一株初生的竹,在风里倔强地摇晃。

马车缓缓启动,辘辘声碾过青石路。

何书墨将玉符收入袖中,掀开车帘,望向西市方向——那里,谢晚棠该已到了卫尉寺,正等着他一起核对今日本州新报的灾情折子;而崔玄宁,此刻大概正攥着水仙刚送来的密信,在向府闺房里来回踱步,盘算着如何拆解姐姐那三场“生死局”。

他忽而低笑一声,笑声很轻,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初夏的晨风里漾开一圈圈无声涟漪。

阿升听见笑声,忍不住回头:“少爷,可是……有何不妥?”

何书墨收回目光,重新坐下,随手翻了翻膝上一本半旧的《楚律疏议》,指尖停在“婚聘”一章。

“阿升啊,”他声音懒散,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,“你说,若一个男人,既想护住怀里那只撒娇的猫,又想替窗边那只倔强的竹挡雨,还得顺手把墙角那盆蔫了的兰浇透……他该怎么浇水?”

阿升挠头:“这……这得看哪盆最渴吧?”

何书墨哈哈大笑,笑声朗朗,惊起檐角一对早起的雀儿。

“渴?他们都不渴。”他合上书册,指尖轻轻叩了叩书页,“可偏偏,谁都不肯先喝一口。”

马车驶过朱雀大街,晨光慷慨泼洒,将车辙染成金色。何书墨靠在软垫上,闭目养神,袖中玉符贴着腕骨,微凉沁肤。

他没再想那三场比试,也没想那枚玉符究竟何意。

他只想,等会儿见到棠宝,得告诉她——昨夜新王府的月色,确实比谢府的好看些。

可若她不信,他便陪她再去一次。

毕竟,月色再好,若无人共赏,也不过是一捧清冷碎银罢了。

而他何书墨,向来最擅长的,便是把碎银熔成暖玉,再妥帖地,放进她手心。

车轮滚滚,载着未出口的诺言,驶向卫尉寺朱红的大门。

门内,谢晚棠正踮着脚,把一叠折子往高处够,金虎蹲在案边,尾巴悠闲拍打地面,像在打着无声的节拍。

她听见车声,回头一笑,鬓边那朵栀子,犹自沾着晨露,清亮如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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