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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怖...人在秦时,趋吉避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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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6章 ,科举制,许青开始除熊(6k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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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青过了一天清闲的日子后,第二天从紫女的房间中离开,便继续了自己忙碌的生活。

驰道的重担压在了隗状身上,王绾一边需要盯着春耕,一边又要忙着给隗状准备修建驰道的物资,还要随时盯着魏国战场大军粮...

昏沉像一块浸透冷水的厚棉布,裹着头颅,一寸寸往下坠。我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旧裂痕,它从墙角斜斜爬上来,像一道被时间风干的闪电——昨天还只是隐约一线,今早却仿佛又深了半分,灰白的水泥粉簌簌落在枕套边缘。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,是墨鸦发来的消息:“药已送至院外长廊第三根朱漆柱下,青布包,封泥未启。子时前取,勿使人见。”字迹工整,却压着一种近乎冷硬的克制。我没回。不是不想,是抬腕的力气都散在了骨头缝里,指尖刚触到屏幕,一阵尖锐的耳鸣便刺进来,嗡嗡作响,盖过了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的沙沙声。

烧还没退干净。体温计玻璃管里那截水银柱固执地停在38.7℃,像一根悬在悬崖边的细线。我把它塞进枕头底下,仿佛这样就能压住那点灼热,压住身体里翻腾的、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陌生躁动。胃里空得发慌,却又泛着酸水,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喉管深处隐隐作痛。这具身体太弱了,弱得连一场寻常换季的寒气都扛不住,弱得让我想起昨夜高烧迷糊时眼前闪过的画面——不是幻觉,是记忆的碎片:咸阳宫阙森严的飞檐下,一只青铜鹤嘴灯盏忽然倾倒,金液泼溅,焰火轰然腾起,映亮一张年轻却冷硬如铁的脸,他腰间佩剑的鲨鱼皮鞘上,用金线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乌鸦。墨鸦。那个在史书夹缝里只留下三行墨迹的“罗网”刺客,此刻正隔着一道宫墙,替我守着一包药。

药?我闭了闭眼,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。罗网的东西,哪有白给的?墨鸦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太医署外廊下。他必有所求,或有所待。可我现在连坐直身子都需要咬紧后槽牙,更遑论去揣测一个活在刀尖上的亡命徒的心思。意识像沉入温热粘稠的沼泽,思绪断断续续,又浮起另一幅图景:昨夜高烧最盛时,视野边缘竟有淡青色的光晕浮动,如同劣质琉璃折射烛火,光晕里浮出几行扭曲的小篆,笔画生涩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感——“荧惑守心,当避北阙;星坠于野,人伏于枢;若见玄鸟衔枝过,速掩双目,勿应其声。” 字迹浮现即散,像投入水中的墨汁,只留下心口一阵阵发紧的闷窒。荧惑?那是火星。守心?心宿二……天象异变?我猛地睁开眼,额角沁出冷汗,不是因为烧,而是因为那行字最后半句——玄鸟衔枝。墨鸦的代号,不正是“玄鸦”么?他腰间那枚乌鸦衔枝纹样的青铜腰牌,我曾在一次酒宴侍者递酒时,无意瞥见过一角,冷硬,锋利,带着血锈气。

“咳……”一声压抑的咳嗽冲出喉咙,撕扯着胸腔,我蜷起身子,手指死死抠进床单粗糙的纹路里。不能倒。不能在这时候倒下。太医署不是久留之地,这里药香混着陈年霉味,熏得人头晕,更藏着太多双眼睛——那些端着药碗、垂着眼睫的侍女,那些穿着皂隶服色、扫地时目光却总在病榻上多停半瞬的杂役,还有那位日日来诊脉、手指枯瘦如鸡爪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老太医。他每次按在我腕上的手指,都带着一种近乎研磨的耐心,仿佛要透过薄薄的皮肤,把我的筋骨血脉都数个清楚。他昨日收针时,袖口露出半截青灰色的麻布内衬,粗粝,磨损,与太医署统一配发的素绢截然不同。而老太医走后,我偶然瞥见他留在案几上的铜制镇纸,底部刻着极细小的云雷纹——与墨鸦那枚腰牌背面的纹样,分毫不差。

门轴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没有叩门。我立刻闭眼,呼吸放得又浅又慢,听觉却绷紧如弓弦。脚步声很轻,是软底布鞋踏在青砖上的声音,停在床前。一股极淡的、混合着苦艾与陈年松脂的气息飘了过来,不是药味,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幽微的草木气息。一只微凉的手覆上我的额头,指尖带着薄茧,动作却异常轻缓。我没有睁眼,只是睫毛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。那只手顿了顿,随即移开,转而探向我的颈侧。指腹压住脉门,力道精准,不轻不重,像一把尺子,在丈量我生命流逝的速度。

“烧得这般厉害,脉却浮而细,中气虚极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,是老太医,可语调里没有往日的刻板,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你这身子,是耗得太狠了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成了气音,拂过耳际,“‘趋吉避凶’四字,说来轻巧。可若吉凶本就缠作一团,避无可避,又当如何?”

我心头猛地一跳,眼皮下的眼球急速转动。趋吉避凶?他怎么会知道?这是我在无人处反复咀嚼、连梦呓都未曾吐露过的四个字!是我穿越至此,唯一能抓住的、维系自己不彻底沉沦于这战国乱世的锚点!我依旧闭着眼,喉头滚动,却只发出几声虚弱的、不成调的呜咽。

老太医没再追问。他收回手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青瓷瓶,拔开塞子,一股清冽的、带着冰雪气息的幽香瞬间弥漫开来,竟奇异地压下了我鼻腔里的浊气和喉头的腥甜。他倒出两粒龙眼大小的碧色丸药,颜色澄澈,仿佛凝固的春水。“含化,莫吞。”他将药丸轻轻抵在我干裂的唇边。我顺从地张开嘴,药丸入口即化,一股沁凉的甘甜直冲顶门,方才还沉甸甸压着太阳穴的昏胀感,竟如潮水般退去了一小片。我忍不住长长吁出一口气,胸腔里那股滞涩的浊气,似乎也跟着松动了些许。

“老朽姓钟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钟离昧,字伯颜。非此地人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仿佛穿透了我紧闭的眼皮,落向某个不可知的远方,“亦非彼时人。”

钟离昧?伯颜?我脑中轰然一响。项羽帐下猛将钟离昧!他怎么会在这里?又怎会是太医署的老太医?可那名字、那字,分明如烙印般烫在记忆里!我猛地睁开眼,想看清这张沟壑纵横的脸,可视线却一片模糊,只看到他鬓角霜雪般的白发,和一双深不见底、仿佛沉淀了千年尘埃的眼睛。他已转身,宽大的素色袍袖拂过案几,带起一阵微风,吹得案头一卷摊开的竹简微微翻动。我眼角余光扫过那竹简末尾——一行墨迹淋漓的小字:“……荧惑守心,当避北阙;星坠于野,人伏于枢……” 竟与我高烧时所见的青光字迹,字字吻合!

“钟……钟老?”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他脚步未停,只留下一句飘忽如烟的话:“药性初显,莫急起身。北阙风大,且等子时。”话音落下,他已掀开厚重的门帘,身影没入外面渐浓的暮色里,只留下那缕冰雪般的幽香,在空气中久久不散。

北阙?子时?我挣扎着撑起上半身,靠在冰凉的雕花床柱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北阙是咸阳宫最北端的宫门,守卫森严,向来只供王族与极少数重臣通行。墨鸦约我在那里取药?钟离昧又为何要特意点出“北阙风大”?这风,是自然之风,还是……杀机凛冽的罗网之风?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,掌心纹路清晰,可那纹路之下,是否也早已被无形的命运之线密密缠绕?趋吉避凶……我苦笑,喉咙里泛起一阵熟悉的腥甜,又被我强行咽下。原来所谓趋避,从来不是躲开灾祸,而是提前一步,踩在灾祸爆发前那最脆弱、最致命的缝隙上。

窗外,天色已彻底暗沉。最后一丝残阳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吞没,整个咸阳城沉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里。只有风,不知何时起了,呜呜地刮过宫墙高耸的垛口,卷起细碎的沙尘,打着旋儿扑向窗棂,发出窸窣的轻响,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抓挠。我披上外衣,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,一步步挪到窗边。推开一条窄缝,寒风裹挟着尘土的气息猛地灌入,吹得我额前碎发狂舞,也吹散了最后一丝昏沉。远处,咸阳宫巍峨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显得巨大、冰冷、沉默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而在那巨兽脊背的最高处,北阙那两座孤峭的角楼,正矗立在越来越浓的墨色天幕下,轮廓坚硬如铁。

子时将近。我必须去。

我摸向腰间——那里本该有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,是临行前母亲塞给我的护身符,上面刻着“平安”二字。可指尖触到的,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衣料。玉佩不见了。什么时候丢的?是在太医署昏睡时被谁取走?还是……它根本就从未存在过?这念头一闪而过,带来一阵彻骨的寒意。我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用那一点锐痛逼自己清醒。不能想这些。现在,唯有北阙。

我悄悄打开房门,走廊里灯火昏黄,空无一人。只有远处值夜的侍卫甲胄碰撞的轻微铿锵声,规律,冰冷,如同催命的鼓点。我贴着墙壁的阴影,像一滴墨汁融进更深的墨色里,无声无息地向宫苑北侧潜行。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,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响:枯叶被风卷起的簌簌声,远处角楼上铜铃被风拨动的叮咚声,甚至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。经过一处废弃的偏殿时,廊柱的阴影里似乎有东西一闪而逝,黑黢黢的,快得看不清形状,只留下一丝若有似无的、类似铁锈的腥气。我屏住呼吸,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一动不动,直到那感觉彻底消散,才继续前行。

北阙到了。

两座高耸的角楼如同巨人的臂膀,扼守着通往宫禁最深处的甬道。巨大的青铜门环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,门扉紧闭,门下横着一根粗壮的门闩,两端深深嵌入青石地面的凹槽里。风在这里骤然变得猛烈,呼啸着穿过高耸的门洞,发出鬼哭般的尖啸,卷起地上陈年的落叶和灰尘,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打转。我躲在一尊早已风化的石獬豸雕像背后,喘息未定,目光死死锁住角楼下方那段被月光勉强照亮的青砖甬道。

来了。

没有脚步声,没有衣袂破风声。只有一道影子,比周围的黑暗更浓、更沉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甬道中央。仿佛他本来就在那里,只是之前被夜色完美地藏匿了起来。墨鸦。他穿着一身毫无反光的玄色劲装,腰间那柄狭长的剑鞘在月光下只反射出一道极细、极冷的寒线。他背对着我,身形挺拔如松,可那肩背的线条却绷得极紧,像一张拉到极致的硬弓,蓄满了无声的、即将爆发的力量。
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转过身。

月光终于吝啬地洒落下来,勾勒出他半边侧脸的轮廓。那张脸很年轻,却有着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漠然与疲惫,眉骨高耸,眼窝深陷,里面没有光,只有一片沉寂的、吞噬一切的幽潭。他的目光,越过呼啸的风,越过翻飞的尘土,准确地、牢牢地钉在我藏身的石獬豸雕像上。没有惊讶,没有审视,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、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
他抬起手。

不是指向我,而是指向他自己左侧的胸口位置。那里,玄色的衣料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搏动,节奏稳定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非人的韵律。紧接着,他做了一个动作——左手五指并拢,指尖向下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,点向自己的眉心。然后,指尖缓缓下移,掠过鼻梁,停在唇边,再向下,最终,轻轻按在了自己左胸的位置。

点眉心,是“知”;点唇,是“言”;点心口,是“信”。

他在告诉我:他知道我知道什么,并且,他信。

一股难以言喻的洪流猛地撞上我的胸口,不是恐惧,不是惊疑,而是一种混杂着巨大荒谬与奇异安心的震颤。这世上,竟真有另一个人,以如此决绝的方式,确认了我心中那最隐秘、最不可言说的“异类”身份。趋吉避凶……原来并非踽踽独行于悬崖之畔,身后,竟真的有人默默为我握住了断崖边缘崩落的碎石。

就在这心神剧震的刹那,异变陡生!

头顶上方,那两座角楼飞檐的阴影里,毫无征兆地爆开两团刺目的惨白光芒!不是火光,是纯粹的、凝练到极致的白光,如同两颗微型的星辰骤然炸裂!光芒中,两道纤细却迅疾如电的身影悍然扑下!她们手中没有兵刃,只有一双戴着白丝手套的纤纤玉手,十指弯曲如钩,指尖萦绕着肉眼可见的、令人心悸的惨白雾气——那是足以蚀骨销魂的“六魂恐咒”!

目标,赫然是墨鸦!

墨鸦甚至没有回头。他依旧保持着按在心口的姿势,仿佛那两道夺命的白光与惨白雾气,不过是拂过耳际的微风。就在那惨白指尖即将触及他后颈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“嗡!”

一声低沉、宏大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!不是来自墨鸦,而是来自他脚下,那片被月光笼罩的、看似寻常的青砖地面!

整片地面,骤然亮起!无数道幽蓝色的、细若游丝的光线凭空浮现,交织、蔓延、勾勒……瞬间构成一幅庞大、繁复、流转不息的立体阵图!阵图核心,正是墨鸦所立之处!那幽蓝光芒冰冷、沉静,带着一种亘古的、不容亵渎的威严。两道扑下的惨白身影撞入阵图边缘的幽蓝光幕,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万载玄冰!惨白雾气触之即溃,发出“嗤嗤”的灼烧声;那两双白丝手套的指尖,刚刚碰上幽蓝光幕,便瞬间焦黑、蜷曲,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!

阵图光芒暴涨,幽蓝的光辉如同活物般向上席卷,瞬间将那两道惨白身影完全吞没!光芒之中,只传来两声短促、绝望的闷哼,随即彻底归于沉寂。光芒敛去,青砖地面上,只留下两滩迅速冷却、凝固的黑色灰烬,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。

死寂。

只有风声,依旧在空旷的北阙甬道里呜咽。

墨鸦缓缓收回按在心口的手。他转过身,目光再次落在我藏身的石獬豸上,那双幽潭般的眼睛里,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掠过,像投入石子的古井。他朝我伸出手。掌心向上,摊开。那枚乌鸦衔枝纹样的青铜腰牌,正静静躺在他掌心,纹路清晰,冰冷坚硬。

“拿着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却异常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,砸在寂静的夜风里,“北阙风大。它能挡一时。”

我慢慢从石獬豸后走了出来,赤着的脚踩在冰冷的青砖上,寒气顺着脚心直往上窜。我看着他掌心的腰牌,又抬眼看向他深不见底的眼睛。没有犹豫,我伸手,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青铜表面,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一丝微温。

就在我的指尖即将完全握住腰牌的刹那——

“咔嚓。”
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,从我紧握的左拳内部传来。

我浑身一僵,猛地低头。

只见自己摊开的左掌心,不知何时,竟已悄然裂开一道细微却狰狞的血口!皮肉翻开,露出下面暗红的肌肉纤维,一缕缕极淡、极淡的青灰色雾气,正从那伤口边缘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,如同垂死者的最后一口叹息,在冰冷的夜风中,瞬间被吹得无影无踪。

墨鸦的目光,落在我渗血的左手上,瞳孔深处,那幽潭般的沉寂,第一次,剧烈地、无声地,翻涌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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