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姐,这趟历练任务就算完成了吧。’
陆白随口问道。
“没这么简单。”
沈秋韵离得长风镖局远了些,才凝声说道:“此事有些蹊跷,怕是另有隐情。”
“哦?”
陆白故作疑惑,露出询问之意,心中也好奇,沈秋韵都看出点什么。
沈秋韵道:“方才那舟说的事,与咱们得到的消息有些出入。”
陆白接的任务上提及,长风镖局接了一趟镖,半途遭遇劫杀,镖局内还接连有人横死,而这些董舟并未提及。
陆白道:“可能涉及一些细节,此人没说吧。”
“不光这一点有问题。”
沈秋韵继续说道:“那长风镖局内煞气凝而不散,不像是自然形成,更像是有人为之。方才我故意试探了下,提了一句想要夜宿镖局,云起宗几人反应都不太正常,明显不想让我们继续调查。”
陆白道:“怪不得那个舟要安排咱们入住东宁城,原来是想支走咱们。”
“师弟,你还是天真了。”
沈秋韵沉声道:“我试探他们,那舟方才也在试探我,询问咱们此行都有谁,嘴上说是为了定几间房,实际上可能已经动了杀心!
我方才谎称师父就在城中,就是想断了对方这个念想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陆白点点头。
沈秋韵道:“咱们远离宗门,若是死在外面,没人瞧见,随便栽赃给邪魔外道,宗门也很难查清真相。”
陆白轻哼一声:“咱们观星阁乃是三大剑派之一,他们敢!”
沈秋韵闻言,不禁心中一叹。
她这个师弟,经验还是太浅了。
方才在那长风镖局,后来双方话不投机,气氛明显不对,她观察到几个细节,对方甚至已经有了随时动手的迹象!
她是筑基后期,对上三位筑基,仰仗观星阁道法,纵然不敌,应该可以自保。
但她分身乏术,大战之下,根本没有余力护住陆白。
对面还有十个炼气士。
一旦爆发生死大战,双方斗法,陆白必定最先身死!
她后来选择退让,匆匆离开长风镖局,倒不是担心自己,只是怕陆白出事。
见陆白神色轻松,对于镖局暗藏的杀机浑然不觉,沈秋韵暗自叹息。
她这个师弟恐怕还没意识到,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转了一圈!
“师弟毕竟还小,不懂得江湖险恶,日后多带他出来历练几次就好了。”
沈秋韵暗道一声。
陆白装模作样问了几句,心中对沈秋韵倒是多出几分赞赏。
这位师姐聪慧敏锐,行事颇为老道,能察觉到事有蹊跷,却并未鲁莽行事。
最后还搬出秋水真人,拉大旗作虎皮。
只是,二人行踪恐怕已经暴露。
秋水真人是否在城中,想要调查一番也不难。
对方若真想动手,杀人灭口,凭借秋水真人的名头,未必就能震慑得住。
而且,沈秋韵应该没察觉到,方才那群人中,有一个是巫族!
那个突然插话的炼气士,身上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气息,陆白曾在几个巫族的身上感受过。
表面上是云起宗三位筑基修士出面。
但这个巫族的炼气士,应该才是此行的话事人。
双方突然变得剑拔弩张,也是因为这个巫族的介入。
只是,以这个巫族炼气士的修为,还布置不出长风镖局里的五鬼阴煞阵。
布阵之人的修为,应该在金丹境。
至于云起宗和巫族之间是怎么回事,还不好判断。
长风镖局灭门的背后,也可能存在其他秘密。
只是为了孕育鬼婴,选择对长风镖局动手?
还是另有缘由?
陆白大概想了下,便将此事搁置在一边。
对他而言,找机会将镖局内的邪祟吞噬就行了。
除了五个方位棺椁里的邪祟,还有一个鬼婴。
全部吞噬,就是六道魂光。
返回宗门,就可以尝试领悟《符典》上的符纹,着手布置聚灵阵,同时研究炼器之法,打造法宝。
两人很快来到东宁城附近。
沈秋韵突然说道:“今天跑了大半天,想必你也累了,咱们先在城里歇一歇脚,明天再回观星阁。”
“好啊。”
陆白正琢磨找个什么借口,沈秋韵突然提出暂住一晚,他就顺口应下来。
两人入城,已是戌时,夜色沉沉。
大庚国实行宵禁,城中街道空旷寂静,没什么行人,只有少数建筑亮着灯火。
沈秋韵随便找了家客栈,开了两间房。
二人简单吃了点东西,才各自回房休息。
陆白在床上盘膝而坐,双眼微闭,没有半点睡意,暗自运转《造化烘炉经》,继续修复血气金丹,静待夜深。
约莫三更时分,陆白轻舒一口气,收功起身。
从储物袋中,拿出山魈帽,套在头上,整个人瞬间隐匿下来。
有这件异宝在手,行事方便得很。
陆白蹑手蹑脚,拉开虚掩房门,双耳翕动,站在门口听了下。
沈秋韵呼吸平稳,想来已经熟睡。
这个时辰,月黑风高,夜深人静,四周只剩下一阵阵蝉鸣声。
陆白动身,可没走几步,身形却突然顿住,眯了眯眼,目光闪烁不定。
不对劲。
此时还没入夏,哪来的蝉鸣?
陆白回想了一下,这蝉鸣声应该是他们入住客栈之后,才出现的。
至于何时响起,他完全没有印象。
毕竟蝉鸣蛙叫是身边最寻常,最自然的声响,不论在荒郊野岭,城中院落,都很容易听见。
陆白头戴山魈帽,隐藏行迹,不动声色,循声找去。
听声音位置,应该在客栈的院子里。
陆白刚刚走到院中,那蝉似乎有所察觉,蝉鸣声戛然而止。
虽然山魈帽能隐藏行迹,但还是无法掩盖所有气息和声音。
陆白一动不动,渐渐眯起双眼,敛去目光,同时运转《龟息术》,屏气凝神,借助山魈帽,整个人完全融入夜色之中。
半晌之后,仍是没有蝉鸣声响起。
若是阿鸣在,肯定能第一时间将这只隐藏的蝉揪出来。
阿鸣不在,陆白只能耐心等待。
他没有急着离开。
此事大意不得。
若是跟他心中猜测相同,这玩意是个巨大隐患!
又过了一会,一缕淡淡的阴冷气息突然出现,朝着客栈二楼,沈秋韵所在的房间飘去。
“等到了!”
陆白目光一凝,黑暗中看得真切。
那是通体剔透雪白的蝉,体型比寻常的夏蝉秋蝉更小,六足纤细如冰丝,收拢贴在身侧,薄翼近乎透明,上面布满细密的黑色纹路。
果然!
寒蝉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