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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1章 ,道家合并,魏国灭亡(六千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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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看向天地失色领域内的许青和逍遥子二人,便看到许青手中承影剑势大力沉的一击劈砍,直接将逍遥子击退。

逍遥子闷哼一声,快步向后退去,手中长剑插在地面之上,借此卸掉了大部分的力气,长剑将青石地...

典庆的板斧劈开第三辆秦军战车的车辕时,整条右臂已震得发麻,虎口崩裂,血顺着斧柄蜿蜒而下,滴在焦黑龟裂的泥地上,瞬间被蒸腾的热气舔舐得只剩一点褐斑。他没时间擦——身后魏武卒的盾阵已塌了两处缺口,三名士卒被连弩射穿咽喉倒地,尸体尚未冷却,第四支箭已钉入左侧盾牌,箭尾嗡鸣不止。他喘着粗气,喉头腥甜翻涌,却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不能咳,一咳便泄了那股撑住万人脊梁的煞气。

烟尘未散尽,白雾裹着硝磺味扑面而来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典庆眯起左眼,右眼瞳孔骤缩——秦军战车竟已冲出爆炸余波,车轮碾过残肢断骸,车轴上还挂着半截断臂,血珠甩在漆甲上,像一道道暗红符咒。驾车的秦卒脸上涂着黑灰,嘴角咧开,露出森白牙齿,手中长戈斜指典庆眉心,戈尖滴落的不是血,是方才炸裂的陶罐碎屑混着脑浆凝成的灰褐色渣滓。

“魏狗!受死!”戈锋破风而至。

典庆不退反进,侧身让过戈尖,左手猛地攥住戈杆,右臂抡起板斧,斧刃贴着戈杆削向对方手腕。秦卒反应极快,弃戈后撤,可典庆早料到这一招,斧势未老,腰胯拧转,整个人如旋风般横扫,斧背轰然砸在秦卒胸甲上。咔嚓一声脆响,甲片凹陷,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。秦卒喷出一口血雾,仰面栽下车辕,被后继战车轮子碾过,只余半截腰身在尘土里抽搐。

典庆一脚踏碎那半截腰身,拾起掉落的长戈,反手掷出。戈如黑蛟破空,贯穿第二辆战车驭手咽喉,余势不减,又钉入第三辆战车马臀。战马嘶鸣人立,失控撞向侧翼同伴,两车轰然相撞,木屑与断骨齐飞。典庆趁机高吼:“盾叠!七层!举高!”

身后魏武卒早已筋疲力竭,闻言仍咬牙将盾牌层层叠加,七面青铜盾在烟尘中垒成斜坡状壁垒。典庆纵身跃上最顶层,单膝跪地,板斧拄地,血从额角淌下,糊住右眼,他抬手抹去,动作粗暴得带下一片皮肉。就在此刻,秦军战车阵列后方,一阵沉闷鼓点骤然响起——非魏国的急促战鼓,也非秦军惯用的短促号角,而是某种低频震荡,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,咚、咚、咚……每一下都撞在魏武卒耳膜上,令人心悸欲呕。

“锐士营……”典庆喉结滚动,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,“蒙恬亲自压阵。”

话音未落,烟尘裂开一道缝隙。五百名秦军锐士踏步而出,甲胄非铁非铜,乃玄色生漆鞣制的犀皮甲,肩缀青铜兽首吞口,腰悬环首刀,刀鞘未拔,仅露半寸寒光。为首者身高九尺,面覆青铜獬豸面具,唯余一双眼睛,冷如寒潭深水。他手中无兵刃,只持一面三尺见方的玄铁盾,盾面蚀刻山岳纹,边缘锯齿狰狞。此人每踏一步,地面便微微震颤,身后锐士随之同频迈步,五百双战靴踏地之声竟汇成单一轰鸣,震得魏武卒盾阵嗡嗡作响。

“典庆。”獬豸面具后传来的声音低沉浑厚,字字如锤,“披甲门最后一任门主,魏国最后的盾。”

典庆瞳孔骤然收缩。此人竟知他身份?披甲门解散不过月余,消息封锁严密,连魏王宫内都无人知晓详情。他目光如电扫过锐士阵列——无旗号,无军衔,唯有一枚暗金虎符悬于为首者颈间,虎符腹底,一行细若蚊足的小篆:昭明君监造。

昭明君……那个三年前携墨家巨子遗卷入咸阳、半年后执掌尚方监的少年侯爷。典庆曾在大梁秘档见过其名,批注只有八字:“天工开物,毁誉参半。”

“你认得我?”典庆沉声问,板斧缓缓抬起,斧刃映着硝烟弥漫的天光,幽暗如深渊。

獬豸面具轻抬,那人竟微微颔首:“你师父临终前,托我转交一物。”他右手探入怀中,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铛,铃身布满蛛网状裂纹,却未碎,内里空腔里,一颗赤色砂粒正缓缓旋转,如微缩星辰。“他说,此铃响时,魏国当亡;铃碎之日,披甲门当立新基。”

典庆浑身剧震,踉跄后退半步,脚跟踩碎一块焦黑的陶罐碎片。这铃……是师父龙贾临终前亲手熔铸的“定魂铃”,铃内砂粒乃采自雕阴古战场血土,遇魏国气运衰微则自发旋转。当年龙贾弥留之际,曾将铃藏于梅三娘枕匣之下,嘱其“待魏土尽赤再启”。典庆亲手封匣,怎会流落秦人之手?

“梅三娘呢?”典庆嗓音撕裂,斧尖颤抖,“她把铃给了你?”

“她未给。”獬豸面具下,那人声音忽然缓了一分,“她昨夜死于大梁城南枯井。井壁有血书八字:‘铃在秦手,魏无可救’。”

典庆如遭雷击,眼前发黑。梅三娘……那个总爱在槐树下练剑、笑起来眼角有细纹的女子,那个为护他免受魏王猜忌、甘愿独自赴大梁质子府为婢的师妹……死了?枯井?血书?他喉头涌上浓重铁锈味,强行咽下,却觉五脏六腑皆在灼烧。师父死前将铃托付三娘,三娘守铃三载,最终却以命证铃——这哪里是死讯,分明是师父与三娘联手设下的最后一道局,将魏国气数、披甲门血脉、甚至他典庆的命格,尽数押在这枚铃铛之上!

“你为何告诉我?”典庆一字一顿,斧刃垂地,却蓄满千钧之力,“秦人要灭魏,何须多言?”

“因昭明君说,典庆非愚忠之辈。”獬豸面具转向魏军后方,龙切所在的中军帅旗正烈烈招展,“龙切不知掌心雷为何物,更不知魏国气运已如风中残烛。他下令全军压上,是想用尸山血海填平秦军战车之利。可你懂——”那人顿了顿,玄铁盾缓缓抬起,盾面山岳纹在硝烟中泛着冷光,“真正杀魏国的,从来不是秦军的戈矛,而是魏国自己腐烂的根脉。榆关失守时,你师父便说过:‘魏土已蛀,虫穴在庙堂,不在边关。’”

典庆握斧的手指关节发白。雕阴之战后,师父确曾醉卧雪地,指着大梁方向痛骂:“王室奢靡,贵族食髓,武卒粮秣克扣三成,甲胄十年不换!秦军未至,魏国已先溃于腹心!”——当时他只当师父酒后狂言,如今回想,每一句皆如刀剜心。

远处,龙切的中军七兵团果然如潮水般涌来,旌旗蔽日,却杂乱无章。前排士卒铠甲崭新,却无实战磨痕;后排长矛手步履虚浮,矛尖歪斜如醉汉。典庆目光扫过,忽见一队弓弩手正慌乱搭箭,可弓弦竟是新制未韧的桑柘木,拉弓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——这哪是迎敌,分明是送死!

“典庆!”獬豸面具陡然厉喝,“此刻你若率魏武卒倒戈,昭明君许你三事:一,披甲门弟子尽赦,归籍授田;二,梅三娘之墓,以魏国公主礼安葬;三,你若愿,尚方监首席匠师之位,虚席以待!”

魏武卒阵列中顿时骚动。有人握盾的手松了松,有人偷偷瞥向典庆背影。倒戈?这念头如毒藤蔓缠上心头——秦军掌心雷已显神威,魏国车兵溃不成军,中军又是一群绣花枕头,再打下去,万人魏武卒真要尽数化为焦土!可披甲门祖训犹在耳边:“盾在人在,盾亡人亡。披甲卫魏,不死不休!”

典庆闭目。眼前闪过梅三娘递来诏书时指尖的微颤,闪过师父临终前枯槁手指划过他额头的温度,闪过昨夜解散披甲门时,门外槐树上最后一片枯叶坠地的轻响……盾在人在?可这盾,护的究竟是魏国,还是魏国那些蛀空江山的蠹虫?

他忽然睁开眼,目光如电刺向獬豸面具:“昭明君既知魏国已腐,为何不助魏自新?偏要借掌心雷之威,行屠戮之实?”

“因腐木不可雕,朽柱不可支。”面具后的声音毫无波澜,“魏王三月前拒纳昭明君《强魏十策》,策中首条,便是裁撤冗官、均田授爵。龙切今日所率之军,粮秣半数出自魏国盐铁商贾之手——那些商贾,正是拒策最力者。典庆,你护的盾,早已被蛀虫啃噬殆尽,只剩一层薄皮罢了。”

典庆怔住。盐铁商贾……他想起半月前押运军粮时,那车队领头人腰间晃动的金鱼符,正是大梁盐铁司少卿的信物。而那批粟米,颗粒干瘪,掺着三分沙土……

“轰——!”

一声更猛烈的爆炸撕裂空气。魏军中军前方,一辆秦军辎重车竟被掌心雷击中,火光冲天而起,烈焰中隐约可见数十具魏军尸骸被掀至半空,其中一人头盔滚落,露出染血的魏国将军绶带——正是龙切亲信副将!烟尘弥漫中,魏军阵列如沸水翻腾,哭嚎与咒骂声浪般涌来。

典庆霍然转身,望向魏军后方。龙切的帅旗在烈火映照下疯狂摇曳,如同垂死者的最后一口气。他看见龙切在战车上剧烈咳嗽,亲卫正慌乱为其捶背,而帅旗杆顶,一只乌鸦振翅掠过,爪下竟衔着半片染血的魏国军令旗!

乌鸦衔旗——魏国军魂已丧!

典庆缓缓抬起板斧,斧刃斜指苍穹,沾血的青铜在硝烟中泛着幽光。他未看秦军,亦未看魏军,只盯着那枚悬于獬豸面具者颈间的暗金虎符,声音低沉如地脉奔涌:

“昭明君要的,从来不是魏国疆土。”

“是要披甲门的‘盾’,对吗?”

獬豸面具微微一滞。

典庆嘴角扯出一丝惨笑,斧刃倏然下劈,狠狠斩向自己左肩!皮甲应声裂开,鲜血喷涌,他却恍若未觉,左手探入伤口深处,竟掏出一枚核桃大小、通体墨黑的玄铁球——球面蚀刻九道血纹,中央嵌着一粒微缩的赤砂,正与那定魂铃内砂粒同频旋转!

“师父临终前,熔魏国镇国鼎残片为芯,取雕阴血土为引,铸此‘铸盾之心’。”典庆喘息粗重,血珠顺下颌滴落,“他说,盾若朽,心当焚;心若燃,盾可重铸。”

他猛地将玄铁球砸向地面!

“砰——!”

无声无光,唯有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急速扩散。魏武卒脚下焦土瞬间皲裂,裂缝中渗出暗红黏液,如活物般蠕动。所有魏武卒盾牌表面,青铜色泽迅速褪去,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色纹路,纹路如血管搏动,与典庆左肩伤口喷涌的鲜血遥相呼应!

“披甲门——”典庆仰天长啸,声震四野,左肩伤口血流如注,却不见丝毫萎靡,“今日不卫魏!”

“卫——盾——!”

魏武卒阵列中,千余老兵率先跪地,以额触盾,青铜盾面赤纹暴涨,如岩浆流淌!其余士卒茫然片刻,忽见身边袍泽盾牌上赤纹蔓延至自己盾面,一股灼热直透掌心,仿佛握住的不是青铜,而是燃烧的炭火!恐惧消散,一种源自血脉的古老战意轰然爆发!

“卫盾!!!”

万人齐吼,声浪掀飞硝烟,竟将秦军战车鼓点压得一滞。典庆拖着血淋淋的左臂,大步向前,每踏一步,脚下赤纹便如火种燎原,蔓延至整片焦土。他不再看秦军,亦不看魏军,只盯着獬豸面具,斧尖滴血,在焦黑大地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赤线:

“告诉昭明君——盾可重铸,但铸盾之人,须亲执炉火!”

话音未落,魏武卒盾阵骤然变形!千余赤纹盾牌如花瓣般层层绽开,中心露出典庆浴血之躯。他双手紧握板斧,斧刃朝天,左肩伤口血流如注,却尽数被赤纹吸收,盾面赤光暴涨,竟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,硬生生辟出一方丈许方圆的赤色领域——领域之内,魏武卒呼吸粗重,伤势止血,疲惫消散,唯余眼中燃烧的赤焰!

秦军锐士阵列中,獬豸面具首次后退半步。玄铁盾面山岳纹,竟微微震颤。

远处,龙切在战车上目睹此景,手中佩剑“哐当”坠地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典庆不是叛魏,是弃魏。他抛弃的,是那个被蠹虫蛀空的魏国,而选择守护的,是披甲门千年传承的“盾”之本义:护苍生,非护昏君;守正道,非守朽土。

烟尘滚滚,赤光灼灼。典庆立于血色领域中央,如一尊浴火重生的青铜神祇。他肩头伤口汩汩涌血,却笑得畅快淋漓,笑声穿透战场喧嚣,直抵云霄:

“昭明君,你的掌心雷能炸碎战车,可炸得碎人心么?”

“我的盾,今日始铸——铸于血,淬于火,成于……不屈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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