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是悠古历1356年。乐贻7岁,坚争六半,在各自小天地中,独善其身。
当前国际局势是:陨海的分支水域汹海、汐海的水道贯通。颖军水陆两军并进,十二万大军和五艘巡洋舰,沿着河道交替掩护进攻。
这支大军在若国的地界上,击退了国的干涉部队。
榀国二十万部队在重炮的轰击下死伤三万人,不得不退回火烈要塞,守住要塞的阵线,阻止颖国为首的舰队南下。
南方的榀国朝堂内,新老两派大臣在进行“变法”和“不变法”的争论。
在宽阔的朝堂上,君主位于最高点。其下方,司空、司马、司徒分别引导扇形区域进行朝会,这种朝会更像是君主居高“公证”下进行的,参议院会议。
国家兴败,要重新组织部队,同时要把败军安置到西部拓点上,防止其在低谷时期影响新征召的部队,重夺国势,遏制住越来越迫在眉睫的外部矛盾。
司马阐述,若要有效将控制力延伸到西边的一个个拓点,形成有效的国土控制,必须要修建贯穿南北的铁路和港口,但今年朝廷一直不批准这项道路扩建计划。
司徒则用阐述现状的语气说:现在国家铁路建设存在巨大缺口!
简而言之是钱不足了。
至于司空,则在这两位说完之后阐述:国家的税收年年减少,可以征派的徭役和交税的丁口每年都在减少。他摊开手说,除非进行税制改革。
对于一个体制已经流畅运转了一百年(其实是几百年)的政权来说,其面临的所有风雨都是能用钱来搞定的。
但这个政权面临困顿的核心问题是钱没了,一场战败就会导致所有矛盾总爆发。
榀国的钱可不是用来给君主修道观的,国内的君主主持大祭的费用也是年年的缩减,除了给祖宗上供的牛羊没有变化,祭祀所用的香火,近年来那些需要檀木龙涎材料的高香,已经仅仅特供少数神位,至于其他大众脸神位
上,开始用那些煤油合成香剂作为香火使用。
钱到底到哪里去了?当然是被工业这个吞金曾给吞了。
重工业并不赚钱,准确的来说,重工业是对国家内部“军队和官僚系统”的福利系统。
这套福利系统通过剪刀差对商品流通区域进行征收来维持。
至于那些被征收区域,也就是半殖民地的国家本土工业呢?由于军事霸权封锁,以及殖民地当局的征税,再加上本土土地豪强阶层的掣肘,“工业发展”是面领着结构性问题。
比如说:前端供应链动辄断裂,棉花工厂拿不到棉花的。
再比如说:后端销售遭遇宗主国工业品的倾销,马口铁工厂拿到矿产物料成本高,被外来的马口铁挤压破产、并购,然后不得不对外国股东每年上缴分红,血汗生产。
哦,有些弱国可能还留存了一些轻工业,但那都是被并购了,上交了绝大部分利润。
榀国在对外扩张时,对战败国的掠夺都是依托“二等公民政策”进行盘剥……………
具体来说,就类似美国在一战二战两次崛起,以吸纳欧洲优秀移民为“徭”,欧洲的人才舍弃自己家乡,去美利坚从头开始打拼,这实际上就是服徭役。
而通过货币政策,将自身经济问题转嫁给德国、日本的本土经济,这就是“税”、
日韩两国虽然国民生产总值达到发达国家水平,却活得压力如山,本质是交了“重税”。 -当重工业转移后,而承接转移的地方没有美军基地,不愿意交税,只是把财政补贴用于西部的交通道路和基础建设。美帝的财政收不
上来说就不够花了。
独生代时期,宣冲所在阵营在进行“全套工业体系链条”建设之后,却不愿意买美债,实际上是对美帝体系的世界秩序进行抗税。
美帝体系最大缺陷就是,其所在的新大陆“建都”过于偏远,无法同时控制欧洲和东亚两大“工业税基”区域。
灯塔世界秩序建立在对关键“供应”的垄断基础上,所以不需要拿下所有税基区域。才能维持自己的军事开支。否则一个税基区要交税,另一个税基区不交税,交税那个税基区域的工业集团很快就被废掉。
现在榀国也好,颖国也罢,都面临着税基不足的问题。
自从五十年前斐国被吞灭后,两大国再也没有新的诸侯国可以吞并了。
颖、榀连绵三千公里的堡垒对峙地带上,谁都没有优势打开缺口。只能押宝在大陆的西部,试图扩大税基!这是颖国和榀国的两国国策。
但是西部开拓后收回税利是一个长期过程。
更何况西部诸州之间这些年来的矛盾也在增加,颖、福两国各自势力也因矛盾冲突而增加了成本。
榀国现在有激进派想要对西域直接收税。
这些榀国激进派们的理由是:这几十年来西部不断拓,那些富裕的区域也都被“良家子”们占据,其余的荒地是需要征发徭役来开垦。
但这项策略被激进派默认为既得利益者的保守派反对。
老成持重的老臣们道:五十年前,堡垒区域尚未建造完成,颖国和榀国还没有大规模交锋,现在边境压力非常大,绝不能妄自行动。
两派人在朝堂上纷纷争吵,就差没把手中竹条(笏板)甩过去了。
哦,由于如今国家艰辛崇简,所以不能用玉来做,但是便宜了之后,就变成臣子们“趁手”挥舞之器。
榀国的西域开拓派系现在能在朝堂上公然反对国策和进行利益争夺,是因为东部陆地的矛盾冲突,几十年来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,这些无产者们被顺势安排到西部服徭役,形成了独特的文化圈子,开始与国王庭的心思不一
致了。
最终在吵闹中,榀国的司徒在僵局中建议:要么减少对铁步集团的投入。
这一点司马没有发言,当即被武勋贵的将军们否定:铁步集团是目前天下顶级军事力量,投入万万不可减少,否则一旦落败,铁蹄南下我军不可阻挡。
几十年下来,榀和颖都是军国主义底子,经济制度为“血劳”大幅倾斜,将军们说话时一锤定音,尤其是现在这些将军内部有某个人在串联。
在榀国的朝会上,最终这也不能动,那也不能动,只能在西域方面动一动“棋子”。
即主战场打不过,就在次战场上找回场子。 (类似于独生代时期,灯塔在岛链没底气摊牌,结果跑到工业科技弱一个档次的石油港湾区,去找副本了)
在榀国的元老们眼里,西域那个地方,荒郊野岭牛仔激情对射,用不着铁甲战车,重炮,水连珠速射火力,如果打起来,就是靠着勇,嗯,也就是钢铁般的意志,所以可以赌一赌。
...视角来到颖国...
在北方,坚争作为宣冲这一波再生个体中的一流状态者,跟随自己父亲坚锵(字:不拆),参观烁氏联合铁业的兵工制备。
坚争凝视着其中一款单兵武备,这是一个高度三米,类似“踩高跷”的动力装置。其操作者控制该装备从一般工作人员身边走过,如同鸵鸟和公鸡的差别。
虽然标准长度是三米,但仿生韧带可以让其迈步时延展到五米的高度,行进过程快若奔马。
坚争被一旁工作人员放在了一个防护玻璃球车辆上,继续参观这里。
隔着玻璃,坚争瞅了一下这玩意钢铁“筋腱”部位,类似于地球上是液压拉杆,液气悬挂的玩意。但在脚踏运动起来内部出现了“发条”上弦的声音,显然位面发条的性质非常优良,出现了与地球机械科技不同的独特工艺。
一旁的偃匠师对这个设备进行了讲解,称其为铁步。
其效用,在当代完全取代了过去被战士们骑乘的迅猛龙,可以让士兵以每秒十五米的速度在平坦的大地上疾驰(54km/h),并且能够无障碍地越过各种堑壕沟壑。
铁丝网和反步兵地雷也都无法阻碍这样的铁蹄进行冲锋。士兵们可以轻而易举地背负十公斤重的单兵武装及其弹药,既可以扛着一挺通用连发步枪进行火力压制,也可以快速突破堡垒地带,用聚能炸药发射器对堡垒进行破
坏。
偃匠师说的专用名词非常多,坚争并没有全部都听明白。
不过呢,坚争通过把信息上传给自己集群。自己集群则是很清晰地确定了“装备在军事体系内的作用”
目前铁甲战车等武装与地球的定义不一样。前世地球坦克是用来突击,被“闪电战”重新定义了一遍,地球的坦克定位成了新时代骑兵。
而这个时代的铁甲战车,其实是符合英国人给坦克按上“水柜”代号所掩盖的背后真正的名称,即:机枪掩体破坏器,一种攻城车。
厦亘的铁甲战车依旧是一种“攻城武器”,速度很慢,需要步兵班组不断掩护。
铁甲战车的作用是抗住火力点的扫射和慢条斯理的炮火,给对面掩体制造压力。
而“铁步”这款装备则能携带炸药包和速射步枪,承担战场上迂回突击的作用。
现如今打造一个铁步,单纯装备就需要三十银刀,而一个士兵军中服役一年,只有十三银刀。可见,打造铁步的价格相对于普通士兵,就是百年前骑兵和步卒之间的价格差异。
坚争吸了吸鼻子,一股燃油味传入鼻腔,现在可以确定这个铁步高跷杆子背后平衡区的那个发动机,是柴油的,里面机械齿轮非常精妙,但是看不出有任何电子设备。
坚争低头看了一下胸口链条的机械表。两百多年,纯机械的东西还是那么经久耐用。
工厂外一位戴着“武升大冠”的将军走来,哦,坚争家里这边对应的是进贤冠。
双方作揖后开始交接。值得一提,在工厂和军队中,现在绝大部分人都是短发。
这是三百多年前宣冲作为镔,本着“医疗救治”“重机械工厂安全“的实用主义,确定削发的规矩。
由于削发失去了雅致,所以头冠,几乎是军中将士和工厂匠人们必备的。
虽然这两类人在发型上和主世界二十世纪后的东方人的发型差不多,但是在文化上,厦亘人不戴头冠如同裸奔!
由于让头部的发冠代表形象,所以短发发型其实没有独生代之后那么多花里胡哨。
颖国之内工人和军队清一色的“板寸”,这是“职业”需求上不得不剃发后的标准发型。
这边两人交谈的是要交付的三千个“铁步”作战系统,由于将军要的紧急,坚家这边还在调试。
坚争在一旁安静地听着长辈说话。当大人们的谈话陷入僵局时,坚争则是歪着脑袋,等待下文。而在谈话凝固的氛围中,就有人把目光瞄准了坚争。 ——这就如同视频讲座太无聊,听众会把注意力放在专家背后的猫咪身上的
道理一样。
一位将军看到这么安静的孩子,不禁暗赞:气定神闲,此子以后成就非凡。
这位姓凌的将军称赞,周围的校官们也都纷纷看了一眼,至于坚争的父亲,也颇为高兴。
只是作为宣冲之一的坚争心里一咯噔,并没有被夸赞的喜悦,有的只是被布置作业,多了几分“三年模拟,五年高考”的无奈感。
现在坚争才七岁!受到重视就要被各种鸡娃式培养。
话说有些培养,在宣冲看来压根就是不必要,比如说背诵一些诗词,熟悉宫廷上流的礼仪规则。
坚争知晓自己被关注的越来越多,背负的“神童”称号越来越重,未来也会越来越累。
坚争:哦,我记得,有些“我”还在闲着的?
...轻松愉悦的分割线...
在乐家屯这儿,乐贻,也就是宣冲另一个个体,蹲在海边,手上原本用来记录的笔记本,现在因为玩的嗨皮后,都已经放在岸边的树上了。
拿着笔记本,只是假装自己在忙。“实际上我这个年纪嘛?”乐贻:哪有那么多忙的事情,做人嘛,就是要平安富贵。
在陨海这边,乐家堆砌了一个个养殖区,养殖区域的岸边则是用石块进行区域分割,堆砌农业废料,诸如牛粪和秸秆,这些有机质在岸边有石垒保护,一点一点渗入陨海的水域中,大量贝类、蟹类以及宣冲叫不上来的这个星
球的其他水族们在此聚集,繁衍生长。
按照前几世自己独来独往的性格,现在自己应该好好考察一下这个产量和农业的可持续发展潜力。
但是现在,乐贻则三分钟热度。了解了陨海的大鱼吃小鱼,小鱼吃虾米,虾米和贝类是怎么啐粪土后,就不再深究数据了。
乐贻用“大差不差”的态度道:没必要那么钻牛角尖了。(此时乐贻颇有些,宝莲灯中沉香学艺时的表现。)
乐贻叼着草根在沙滩上,看着海藻中那些露出贝壳。乐贻拿起贝壳在海上画了一道痕迹,记录天数。因为这粪水还在渗透,目前海贝虽然肥美,但是可不能吃,得等到海潮温暖,贝类吃海藻时,方能更肥美。—————何时能吃,
这个天数,疲懒的宣冲还是愿意牢记的。包括现在的定体术。
然而看到了远处的大船航行,相对于其他孩子通过呼喊传播消息,而乐贻也吸了吸鼻子,柴油烟雾的气味让乐贻感觉到一股海腥味道。
乐贻反应了过来,自己一直以来生活的环境都是较为天然,而现在工业时代带来一些不好变化。
疲懒的乐贻,本能的感觉到了什么嘟囔道:但愿生活别发生什么不好变化。——因为一旦环境变化,自己就要应变,而思考应变,就不能疲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