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辰？”
“你也不愿意帮我？”
“顾师姐，不是我不愿意帮你，只是岛主已经传下命令，任何人都不得阻拦苏辰，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。”
此刻的顾清颜算是彻底懵了。
不单单是两位长老，其他人的都不愿意出手相助。
毕竟在终极岛，岛主是至高无上的存在。
岛主的话，可以说是没有人敢违背。
“顾师姐，恕我直言，苏辰敢如此猖狂，甚至霸占你的修炼之地，就是仗着背后有岛主撑腰，现在的你要是执意和他为敌，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。”
回到客栈，苏辰将铁笼置于密室中央，挥手布下三重隔绝阵纹——第一重阻断神识窥探，第二重封禁气息外泄，第三重则是以自身精血为引，凝成一道“吞天锁脉印”，将铁笼内所有灵力波动死死压住。牧柠站在门口未入，指尖轻点眉心，一缕淡青色灵光悄然没入阵纹边缘，无声加固了封禁之力。
“你信我？”苏辰侧首问道。
牧柠唇角微扬：“信。若你真要杀他，何必买回客栈？直接在奴隶市场劈开铁笼，用雷火焚尽便是。你布阵如此谨慎，不是防他逃，是防别人来抢。”
苏辰点头，不再多言，抬手掀开铁笼顶盖。
霸狰王蜷缩在角落，脏乱毛发结成硬块，左眼空洞淌着黑血，右爪断裂三指，脊骨自后颈处刺出半截，泛着暗金裂痕。最骇人的是它腹腔——一道横贯胸腹的刀痕深可见腑，皮肉翻卷处竟无一丝血色，唯有一层灰白膜状物缓缓蠕动，如活物般吞噬着残余生机。
“吞龙族的‘蚀命茧’……”霸霸王的声音突然在苏辰识海炸响，带着罕见的凝重，“他被斩龙刀所伤，刀意已入魂核，正借蚀命茧反向侵蚀本源。若再拖七日，蚀命茧将破茧化‘噬魂蝶’，届时他神魂俱灭，连转世机会都没了。”
苏辰瞳孔骤缩。
斩龙刀——龙族至凶之器，专破吞龙族不灭之躯。能执此刀者，至少是聚界境巅峰，且必与吞龙族有灭族之仇。
“谁干的？”
“还能是谁。”霸霸王冷笑，“当年围剿吞龙祖巢的九位聚界境中，持斩龙刀者，唯有‘断岳尊者’。此人早已陨落万载，但刀意不散，残留于刀鞘之中，被人炼成‘斩龙遗刻’，供奉于终极岛祭坛深处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苏辰猛然抬头。
终极岛祭坛？！
他下意识摸向怀中那枚温润古朴的终极令——令背浮雕，赫然是一柄半出鞘长刀，刀身缠绕九道锁链，链端各系一颗龙首。
原来那不是装饰，是镇压！
“所以……”苏辰声音低沉，“霸狰王是被终极岛镇压后，流落至此？”
“不错。”霸霸王语带讥诮，“断岳尊者虽死，但祭坛刻痕仍具威压。霸狰王当年闯祭坛夺‘龙髓玉髓’，被刀意所创，强行撕裂空间遁逃，却因伤势过重，跌入奴隶贩子设下的‘困灵网’，成了今日这副模样。”
苏辰闭目三息，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。
真相比他预想的更棘手——霸狰王不是普通流亡者，而是触犯终极岛禁忌的重犯。若此事泄露，别说降服，自己怕是刚踏出客栈门，就会被终极岛执法使钉死在石柱上，抽魂炼魄以儆效尤。
可退路已断。
铁笼中，霸狰王忽然喉间滚动，发出沙哑如砂纸摩擦的低吼：“……饿。”
一个字，却震得密室阵纹嗡嗡作响。
苏辰一步上前，单膝跪地，直视那仅存的右眼。瞳孔深处，一点幽蓝火苗无声燃起，正是他自创的《吞天古经》核心秘术——“饲心焰”。
“你吃龙，我喂你生魂。”
话音落，苏辰左手翻转，掌心裂开一道寸许血口，一滴金红交织的血液悬空浮起——那是他融合龙族精血、吞天古脉与自身劫火淬炼出的“混元真血”，一滴便抵得上百名天尊境强者的本源。
霸狰王空洞左眼猛地一缩，右眼瞳孔骤然放大，倒映出那滴血中翻腾的微型龙影与吞天漩涡。
“假……血？”
“真。”苏辰手指轻弹，血珠飞入霸狰王大张的口中。
刹那间，霸狰王全身毛发根根倒竖，脊骨裂痕处爆开刺目金光！那层灰白蚀命茧剧烈震颤，竟被金光灼烧出蛛网状裂纹，丝丝黑气嘶鸣逸散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一声不似生灵的咆哮撼动密室，墙壁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。牧柠身影一闪挡在门前，袖袍挥出，青光如幕垂落，硬生生将冲击波压回铁笼之内。
“他在反噬你的血！”牧柠急道。
“不。”苏辰摇头，额角渗出细汗，“他在认主。”
果然，咆哮声戛然而止。
霸狰王缓缓伏低身躯，头颅垂至苏辰膝前，断裂的右爪轻轻搭上他小腿，动作竟透着几分卑微的恭顺。那层灰白蚀命茧裂纹中，一缕极淡的金丝悄然游走，如初生藤蔓，缠上苏辰脚踝。
契约烙印，成了。
但苏辰脸色却愈发苍白。
饲心焰反哺消耗远超预期——他刚刚送出的，不只是混元真血，更是自身三分之一的寿元本源。若非《吞天古经》自带“窃天续命”之效，此刻他已白发苍苍。
“为何……助我？”霸狰王的声音沙哑却清晰，再无半分混沌。
苏辰抹去唇边溢出的血丝，平静道：“我要你替我做三件事。第一，替我镇守此城十年；第二，教我吞龙族‘蚀界吞天诀’；第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霸狰王腹腔刀痕，“帮我取回终极岛祭坛中，那柄斩龙刀的刀鞘。”
霸狰王右眼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：“你疯了？那是终极王亲手镇压的禁忌之物！”
“所以才需要你。”苏辰直视它，“你被刀意所伤，最懂如何避过刀意反噬。而我……”他摊开手掌，掌心浮现出一枚暗金色鳞片，边缘燃烧着幽蓝火焰，“我有龙族‘逆鳞火种’，可暂时中和斩龙刀意。”
这鳞片，正是当初霸霸王被他逼出本源时，无意脱落的一片逆鳞。
霸狰王死死盯着那枚鳞片，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，仿佛巨兽在权衡猎物与陷阱的距离。良久，它缓缓开口：“成交。但我要你立下‘吞天血誓’——若你食言，我宁可自毁魂核，也不受你驱策。”
苏辰毫不犹豫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空中，血雾瞬间凝成九道旋转符文，化作一条微缩的吞天古龙虚影，盘旋于二人头顶。
“吾苏辰，以吞天古脉为证，若违今日之约，任由霸狰王吞尽吾之魂魄、血脉、道基，永堕无间！”
血誓成，古龙虚影仰首长吟，随即没入霸狰王眉心。它周身灰白蚀命茧彻底崩解，化作漫天星尘，而腹腔刀痕处，金丝已蔓延成网，稳稳托住断裂脊骨。
“痛……”霸狰王低语，声音却不再虚弱，“但很舒服。”
苏辰长舒一口气，转身走向密室角落的丹炉。牧柠终于踏入室内，看着地上那枚被血誓余波震碎的阵盘，轻声道：“你赌赢了。”
“不。”苏辰一边架起地火，一边摇头，“我赌输了三次——第一次，以为能靠威压降服他；第二次，以为靠资源就能收买他；第三次，以为靠血誓就能约束他。”他掀开丹炉盖，投入三株紫焰草、七粒星髓果，“真正让他低头的，是这一滴血里，藏着的‘同病相怜’。”
牧柠怔住。
苏辰将炼好的淡金色药液倒入玉瓶，俯身喂入霸狰王口中：“他被龙族追杀，被终极岛镇压，被世人当畜生买卖……而我，被整个东荒视为异类，被丹盟通缉，被亲族逐出宗门。”他直起身，指尖拂过霸狰王断裂的爪尖，“我们都不是谁的奴仆，只是暂时……需要彼此活着。”
霸狰王沉默良久，忽然用头颅蹭了蹭苏辰的手腕，动作笨拙却郑重。
就在此时，密室阵纹剧烈闪烁——一道裹挟着雷霆的传音符悍然撞上第三重封禁，符纸燃尽，化作终极王清冷嗓音：
“苏辰，你买了霸狰王？很好。半个时辰后，来听潮阁。本王要亲自验货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牧柠面色骤变：“她怎么知道？！”
苏辰却笑了，笑容里没有丝毫慌乱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笃定：“因为从我踏入奴隶市场的那一刻起，她就在看着我。”
他抬手掐灭传音符余烬，对霸狰王道：“听见了吗？终极王要验货——验的不是你值不值晶石，是验你，还剩几成战力。”
霸狰王右眼金光流转，缓缓站起，脊骨裂痕处金丝暴涨，竟在体表织出一副暗金甲胄。它低头嗅了嗅苏辰手腕残留的血气，低吼道：“她想试探你。若你交不出一个‘完整’的我，她会当场捏碎我的魂核，再把你丢进‘蚀魂渊’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苏辰将玉瓶塞入霸狰王口中，又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丹药，“吞了它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
“噬界丹。”苏辰声音平静，“吞龙族秘传，可短暂压榨本源，爆发聚界境全力一击。代价是此后三年，修为倒退两重，肉身溃烂如朽木。”
霸狰王盯着那枚丹药，忽然咧开嘴，露出森然獠牙：“值得。”
它仰头吞下。
刹那间，密室穹顶轰然塌陷！一道百丈金光自霸狰王脊背冲天而起，凝成一头顶天立地的狰狞巨兽虚影——饕餮之口，神龙之爪，野猪之獠，三首齐啸，声浪化作实质金纹，将整个客栈屋顶掀飞！
牧柠踉跄后退，衣袖被金风撕开三道裂口。她望着那遮蔽半座城池的虚影，声音发颤：“他……他刚才明明只剩半口气！”
“不。”苏辰仰头望着金光中的霸狰王，眼中映着那三首咆哮的倒影，“他刚才，是在演给所有人看。”
金光之中，霸狰王缓缓转首，右眼金焰熊熊，左眼空洞如渊。它朝苏辰微微颔首，随即虚影收敛，金光如潮水退去，只余它静静立于废墟中央，脊骨挺直如剑，脏乱毛发间，隐隐有金芒流转。
苏辰整了整衣袖，对牧柠道：“小柠，麻烦你去趟听潮阁，告诉终极王——就说霸狰王已认主，但她若想验货，需先卸下三成修为，立于阁中不动。”
牧柠瞪大眼：“你疯了？！她可是聚界境巅峰！”
“所以我才要她卸下三成修为。”苏辰嘴角微扬，指尖一缕幽蓝火苗跳跃，“否则，怎么证明……我买的不是一头病猫，而是一头，随时能咬断她咽喉的吞天狰？”
牧柠怔怔望着他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终极王要验货，苏辰却反客为主，以霸狰王为刃，逼终极王低头——这不是谈判，是亮爪。
她深深看了苏辰一眼，转身掠出废墟，裙裾翻飞如青鸾展翅。
密室内，只剩苏辰与霸狰王。
霸狰王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如闷雷：“你不怕她真的卸下修为？”
苏辰摇头：“她不敢。”
“为何？”
“因为她若卸下三成修为，便无法压制体内‘蚀界寒毒’。”苏辰缓步走近，抬手按在霸狰王脊骨金纹之上，“而你身上这金纹……根本不是吞龙族功法，是当年断岳尊者留下的‘镇龙印’残痕。终极王感应到了，所以才急着见你。”
霸狰王浑身一僵。
苏辰掌心幽蓝火苗倏然炽盛，沿着金纹逆向燃烧：“现在，轮到我帮你——把这道镇龙印，炼成你的护体神纹。”
“你怎知……”
“霸霸王告诉我的。”苏辰微笑，“他说，断岳尊者临终前曾言：‘镇龙非为杀，实为养。吞龙族不死不灭，唯以龙族之印，方可驯其暴戾，化为己用。’”
霸狰王久久不语，最终低吼一声，主动伏低身躯。
幽蓝火苗顺着金纹疯狂蔓延，所过之处，旧印崩解，新纹重生。密室地面寸寸龟裂，裂缝中涌出赤红岩浆，又被金纹吸摄，凝成一枚枚燃烧的符文，缓缓没入霸狰王体内。
当最后一道符文隐没，霸狰王猛然昂首，右眼金焰化作一轮烈日，左眼空洞深处，竟浮现出一柄虚幻长刀轮廓——正是斩龙刀！
它终于睁开双眼，望向苏辰：“现在，我欠你两条命。”
苏辰收回手掌，指尖焦黑一片，却笑容不变：“不。你只欠我一条——等你取回刀鞘那日，把它，送给我。”
窗外，暮色四合。
听潮阁方向，一道雪白身影踏月而来，足下云气翻涌，所过之处，夜风凝滞，星辰失色。
终极王到了。
而苏辰站在废墟中央，衣衫染尘，发丝凌乱，掌心焦黑，却脊梁如枪，眸光似电。
他身后，霸狰王静立如山，三首虚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，仿佛亘古不灭的凶神，正缓缓睁开第三只眼。
城中无数强者抬头，望向那片被金光撕裂的夜空，无人敢言。
今夜之后，终极城将再无人敢称苏辰为“小劫天尊”。
因为他已握住了，聚界境的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