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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市...重生1977大时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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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44章 “尊敬的同志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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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言接过那一袋厚厚的文件袋,目光在患者的脸上打量了半晌。

女人的气色看起来虽然很差,但是有股子上位者的气势,化了妆过后其实如果不仔细看的话,可能只是感觉她脸色有点晦暗,方言看了看后说道:

“我需要看下卸妆后的真实脸色。”

这话一出,金永浩立马当起了翻译,躬身对着那位病人翻译起来。

说完后患者点点头,对着一旁的一个年轻女性招手。

那个像是助理的短发女性当即点头,打开她的包就拿出一堆专业的工具开始卸妆。

这里大部分人都不认识这些玩意儿,但是方言认识,这些都是国际大牌的化妆和卸妆的用具,有些还得去欧洲才能买的到。

也就是马文茵会买这些玩意儿,拿回来送到方言家里给朱霖分享。

哪怕是老胡媳妇儿都不用这些东西,主要是购买太费劲儿了。

这位朝鲜的“尊敬的同志”,怕是身份有点厉害了。

1979年的朝鲜虽然生活不错,但是也实行严格的配给制,普通民众连基础护肤用品都靠国营商店定量供应,欧美大牌的专业彩妆、全套卸妆工具属于极度稀缺的奢侈品,既没有公开售卖渠道,也不是单纯“有钱”就能买到。

这类物品只能通过驻外使馆渠道、东欧阵营外事往来、涉外特供等极少数路径获得,需要足够的行政级别和涉外权限。

对比同时期的国内,即便是普通高干家属也很少能配齐全套欧美大牌化妆品,而朝鲜的物资流通和对外渠道比国内更收紧,能拥有这套配置,对应的身份层级只会更高。

金永浩对她全程躬身翻译,语气恭敬,是明显的下属对上级的姿态,远超出对普通“尊敬同志”的客套。

另外她可以自主要求“最后一个就诊”,在官方访问团的行程里拥有极高的优先级,不是普通随行病人能决定的。

加上有专职的生活助理随行照料日常,也是高级别干部的标配。

结合金永浩刻意模糊身份,只说“尊敬的同志”的表述来看,她大概率是劳动党高层的在职或者退休干部本人,或是核心领导层的直系家属,属于需要对外保密身份的层级。

不过她还是相当配合的,让卸妆就马上卸妆,这点倒是挺好说话的样子。

这时候的金永浩转过头来对着方言说道:

“方大夫,你不看看前面的资料吗?”

方言这会才反应过来,光顾着思考这位的身份了。

他点点头,趁着对方卸妆的时候,开始看起来那些治疗和检查报告来。

这个非何杰金氏淋巴瘤其实在方言上辈子那会儿已经没这个名字了。

它这个名称在后面改了,规范译名为非霍奇金淋巴瘤,只是这会儿也就是七八十年代通用“何杰金”译法。

而且通用的是Ann Arbor分期体系:分期用罗马数字I/II/III/IV,代表肿瘤侵犯范围:

1期:单个淋巴结区域/结外器官受累

II期:横膈同侧≥2个淋巴结区域受累

III期:横膈两侧淋巴结均受累,可伴脾受累

IV期:广泛侵犯结外器官(如肝、骨髓、肺等)

然后检查报告会在后缀加A/B,代表有无全身症状:

A组:无发热、盗汗、半年内体重骤降10%以上的全身症状

B组:存在上述全身症状。

而眼前这位德空报告上第一页就显示,检查结果为IV期B组。

也就是晚期最终形态。

方言忍不住揉了揉眉心。

好嘛,他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容易治的。

继续往后翻,西医治疗用了COAP化疗和腹部局部放疗,有效果是腹腔内肿块明显变小,但是全身出现无力状态,去掉放疗后改单独化疗巩固,肿块没有消失,也没有变化。

方言继续往后看,看到了他们东医的判断,时间上来看是和西医治疗一起开始的,也就是这位是多方会诊在治疗,也是他们这里面唯一一个(除了那位特发性肺间质纤维化没看)

这些里面的资料特别多,简直多的有点出奇了,好多家医院的检查报告都是重复的,当然了这也是为了确认病情。

时间上来看变化不大,也就是说西医那边治疗还是控制住了病情的。

其他人看到方言手里那么多资料,赵锡武他们也忍不住上来看看。

因为都是翻译好的,所以大家也都看得懂。

当然了西医这块的看得懂的就比较少了。

新进来的张学文学院派的大佬,他倒是能看懂,拿着方言看过的后,他说到:

“IV期B组,肠系膜根部病灶裹着大血管,放化疗做了半年,瘤体缩了三成就没再动,这是正气先垮了。”

方言抬头看向张学文,对方应该是在给自己提示。

他还没反应,一旁的金永浩脸上闪过一丝难堪,说到:

“是这么回事。莫斯科的专家说,再往下放化疗,人先扛不住,瘤子也切不干净。我们东医从一开始就跟着会诊,最开始按癥瘕积聚论治,软坚散结、活血化瘀的药用了不少,瘤子没见长,可人越来越虚,低烧、盗汗、吃不

下饭,怎么调都止不住。”

张学文看了金永浩一眼,然后又继续看了起来。

虽然资料很多,但是方言看起来是相当快的,在其他人眼里他是走马观花,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都看了的。

等到方言这边看完,其他人还在看的时候,病人那边已经卸完了妆。

短发助理收好化妆工具退到身后,女人抬手轻轻按了按眼角,转过脸来。

“方大夫。”金永浩提醒一声,方言转过头去。

发现病人这会儿真实样子出来了。

粉底遮掉的萎黄气一下全露了出来,面色白里透着一层灰败,两颧浮着一抹无根的淡红。

这是典型的虚阳上浮之象。

此外她唇色淡得发乌,眼窝深陷,连眼周的青黑都盖不住。

可哪怕病到这个地步,她腰背依旧挺得很稳,眼神里没半点绝症病人的惶急,反倒透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沉定。

怎么说呢,这种态度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养成的。

她对着方言微微点头,知道方言能听懂,于是说道:

“麻烦方大夫了。西医说如果治不好,我还有半年光景,我倒不是怕,就是还有些事没做完。能多些时日,少遭点罪,就好。”

金永浩这时候连忙说道:

“方大夫手段高超,肯定是有办法的。”

方言倒是没接这茬,金永浩这家伙说话感觉全是在挖坑。

自己现在只是保持治愈率,但是没有说是肯定能治愈,找个艾滋病来他也没辙。

眼前这位的情况看起来可不太好,他打了包票那治不好,岂不是打自己脸?

“来,先伸手我摸个脉。”方言用朝鲜话说道。

对方听话的照做。

方言三指搭在寸关尺上,指腹缓缓沉下去。

初按,脉沉细而数,重按几乎无根,这左脉深处藏着一丝细弦的紧。

脉象里是积块盘踞、正气将脱的征象。

“舌头吐出来我看看。”方言一边细细感受,一边对着患者说道。

患者照做。

这再看舌象,舌质淡暗胖大,苔白厚膩,舌根蒙着一层灰黑,舌底络脉粗张如蚯蚓,虚象和瘀象都重到了极致。

倒是没啥意外的,摸完了左边又摸右边脉。

右手脉也有不太一样的地方,那右寸关弱得像飘在水面上。

等到方言收手,金永浩就迫不及待地问道:

“怎么样?”

同样的这会儿看完资料的其他中方医生也都看向方言,他们说是来一起交流的,其实就是为了在方言搞不定的时候做参谋,甚至说是可以站出来背锅的。

前面的病人方言都轻松搞定,现在这位的情况他们看着都表情严肃,所以都在等着方言说出判断,然后他们也得思考思考如何治疗。

算是帮方言查漏补缺。

也可以是待会儿方言说治不好,就站出来顶缸。

没办法,这在涉外医疗、高干医疗体系里,还真是标准配置,不是单纯的“背锅”,是一套完整的托底缓冲机制。

不光是中方这边,哪怕是之前这位去的苏联和东德,同样有这类似的机制。

并且他们没看好,那这种机制就都是触发状态。

方言现在是诺奖得主,也是中医界的招牌,也是这次交流的核心人物,他不能直接陷入口角纠纷、预后争议里。

万一病人后续疗效不及预期,甚至病情恶化,不能让方言第一个直面问责。

说直白点实在不行的时候,难听话由他们来说,保住方言的专业身份和招牌,也避免事情上升到外交层面的不愉快。

这边的是有预案的,方言能搞定是最好,搞不定也不能让他背锅。

方言接过话说到:

“综合所有检查、半年放化疗记录,还有舌脉征象,结论很清晰。西医诊断Ann ArborIVB期非何杰金氏淋巴瘤,病灶盘踞肠系膜根部,包裹大血管,手术无根治条件,放化疗只能短暂缩瘤,反复攻伐之后,患者正气已经耗损

大半。”

话音顿了顿,他扫过一旁张学文、赵锡武几位老专家,把完整病机逐层拆开,方便在场所有人听懂:

“放到中医范畴,属于癥瘕、恶核,核心是本虚标实,阴阳两虚夹痰瘀毒互结。右寸关脉虚浮无根,纳差乏力、长期低热盗汗,是脾胃生化衰败,后天根基先垮,尺脉沉弱,畏寒、体力骤减,肾气亏虚,元阳收摄不住,才

生出两颧无根虚红、目下青黑这类孤阳上浮的征象。”

“舌体胖淡、苔厚舌根灰黑,痰浊壅堵中焦,舌底脉络蚯蚓样粗张,腹腔包块久踞,瘀血深伏经络。之前贵方东医的思路没错,认出是痰瘀结块,但治法我认为......本末倒置。”

“嗯?”金永浩一愣。

方言快速地翻到之前的治疗方案上:

“一味三棱、莪术、山慈菇峻攻破积,持续耗伤脾肾阳气,攻邪一分,正气便折损三分。西医放化疗更是峻烈攻伐之法,两方叠加,肿块只缩三成,人先油尽灯枯,邪气没有正气制衡,自然潜藏难消,稍有劳累、情志波动就

会加重。”

金永浩听得屏息,脸色变换,他连忙追问:

“那方大夫,眼下还有调理的余地吗?莫斯科专家判定只剩半年生存期,我们国内所有法子都试过了,实在走投无路才过来。”

方言揉了揉太阳穴,说道:

“我不敢打包票,目前病人状态比较差,我需要和其他医生讨论一下,才能给出个治疗结果来。”

这次方言给出了完全不一样的回答。

金永浩微微一怔。

旋即也反应过来,这个回答才正常,这种摆明了可能砸手里的病人,他一个人接手,官方都不能答应。

方言这完全属于是触发规则了。

也就是说,只要方言没说需要商量,基本他都是有把握的。

这是好消息,因为前面的大概率方言都能治好。

当然也是坏消息,后面这位治疗难度已经在方言这里拔高了。

他说的也确实没错,这种独特的外交场合下,上头早就给方言规定了这类的规矩。

很快赵锡武也接过话茬说道:

“金局长,眼前这位正气衰败到这个地步,搁在哪家医院都不敢说有十足把握。集体会商,不是没底气,恰恰是对病人负责。这种沉疴重症,从来不是一个人拍板的事,得群策群力,把扶正祛邪的分寸掰扯到最细,一步都

错不得。”

“明白!”金永浩听着赵锡武官方性质的话,点了点头。

接下来张学文突然道:

“我认为,这个病期,西医的治疗天花板已经很清楚了,我们中医介入的核心,更多是留人带病、改善生存质量。接下来我们集体把把关,用药、取穴都是奔着尽量拉长生存期、减轻痛苦,这是目前最务实的路子。

这位更是重量级,他直接默认治不好,说出来的态度就属于是降低朝鲜方面预期。

这话一出直接给朝鲜那边的人整不会了,这是直接表示没治了?

倒是方言已经熟悉张学文风格了,他早就说了,在治疗这种病症的时候,就是保守处理,别人搞不定他绝对不说自己能搞定。

甚至他自己都说了,搞不定他就不接。

让能搞定的人去搞定。

金永浩愣了愣,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位“尊敬的同志”,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,还好这位听不懂中文。

他赶紧对着方言他们说道:

“既然要讨论会诊,要不就先让我们的同志入院吧?”

“待会儿咱们一块儿好好讨论讨论。’

方言当然明白金永浩的意思,刚才自己这边的张学文的态度吓到他了。

有些话是知道就行了,但是不能讲的太明白,要不然就是掐灭患者的希望,别看之前毛子那边的医生都说只有半年了,但是这位病人其实还是带着希望的。

毕竟方言是真的名声在外,百分百治愈率虽然有点筛选成分在里面,但是总归是接诊的都被他治愈了,里面也不乏是有些被西医判断为绝症的病人。

所以嘴里说的话和心里想的不一样。

张学文的风格注定了他说话的态度就是这样,而方言的风格是争那小概率的奇兵,所以他也不会说自己治不好的事儿。

金永浩则又是不同,他的身份让他根本不敢说治不好的话。

要不然他这个局长估计就当到头了。

他们朝鲜的东医顶层圈子,堪比当年的宫廷御医。

有些话说了就得倒大霉。

方言这时候闻言点了点头,表情没多大变化的说道:

“先入院是对的,当前虽然治疗方案还没出来,但是首要任务已经很清晰了,先稳住正气,不能再耗下去了。”

“我先安排这位同志去特护病区,按涉外重症一级护理安排,另外让药房先浓煎半杯生脉饮合香砂六君子汤温服,把中焦心气先兜住。具体诊疗方案,我们会诊完就定。”

“好!”金永浩点点头。

这会儿他不知道方言他们这边的人会说啥话,赶紧让这位离开才是正事儿。

说罢他就对着女助理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方言这边安排人带着去入院。

金永浩也暗地里松了一大口气。

女人扶着助理的手慢慢站起身,对着方言几人微微颔首示意,她腰背却始终挺得端正,脸上没什么绝望或惶急的神色,仿佛只是来处理一件寻常公务。

直到一行人出去,诊室里紧绷的气氛才彻底松了下来。

金永浩看了方言一眼,又看向张学文,接着对赵锡武说道:

“赵老师,你们这位同志说话也太……………”

金永浩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,改口道:

“......也太实在了。”

说罢他顿了顿:

“刚才那位同志要是听懂了,怕是当场心就凉了半截。”

“不瞒各位,她这半年跑了不少地方,西医都说最多半年,全靠听说方大夫医术高,才特意绕过来,心里头还憋着点盼头。”

赵锡武看了张学文一眼,他倒是知道这位方言新招的学院派大佬,于是圆场道:

“金局长别见怪,我们中医讲究说话从来留七分余地,不把话说满。不是没底气,是临床见得多了,知道重症调理最忌期望值拉得太高,稍有波动家属病人都扛不住。先把底线摆出来,后面一步步见效,反倒都是惊喜。

张学文神色坦然:

“我说话是偏保守,但也是实话。IV期恶核,全世界都没根治的法子,我们中医也不能说大话。但是改善生存质量、拉长生存期,我们是有把握做到的。至于能做到哪一步,得看她正气恢复的情况,边边看。’

金永浩张张嘴,之前那些病人,其实生死他还真没咋在意,甚至他都希望方言治不好。

但是刚才那位哪怕是治不好,他也不希望这个回答出现的太快,总得折腾一段时间才行。

他看向方言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期待:“方大夫,只要能让她少遭点罪,多撑些时日,我们就感激不尽了。”

方言说道:

“先入院稳住,会诊完会出第一阶段的方案。你们不用急,这种沉疴,快不了。”

金永浩点点头,这会儿他甚至有点希望方言说声能治好。

压根不想难住他了。

人就是这么奇怪。

前一秒还希望对方被难住,后一秒发现可能要玩脱,马上又希望对方能治好了。

其实方言明白,金永浩这家伙,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务实的人。

前面他挑刺,试探,希望“诺奖得主”出丑,是因为那些病人的生死跟他自身利益关联不大。

但这位“尊敬的同志”的生死直接关系到他的政治前途。

他清楚地意识到,如果“诺奖得主”也摇头,那责任就完完全全落在他自己头上了。

是他把人带过来的,是他寄予厚望的。

所以他现在的“期待”,不是对病人的良心发现,而是对自己的保护。

他需要有人出来说一句“有办法”,哪怕只是象征性地稳住局面,好让他回去有个交代。

但是张学文这种极度务实又保守的态度,直接给他差点把魂儿吓飞了。

也算是试出他的真实态度了。

金永浩笑了笑,然后对着方言问道:

“那方大夫,现在咱们人也齐,要不大家就说说看法?”

方言点点头说道:

“好啊,没问题,那金局长你先开个头吧,毕竟你是之前病人的主治大夫,对她的情况最清楚,你先说说你的看法,我们这边吸收吸收,没准还能有什么启发。

金永浩脸上闪过一丝窘迫,随即又正色起来,伸手从包里掏出个皮质笔记本,翻到写满字的那一页,语气诚恳:“那我就抛砖引玉,说说我们这大半年的弯路。”

“一开始确诊,我们国内几位老东医会诊,都定的是‘癥瘕积聚,痰瘀毒结’。想着病势猛,就得用猛药,西医放化疗攻,我们东医也跟着软坚破瘀,两头使劲,想着总能把瘤子打下去。”

“前半个月确实见点效,腹痛轻了,瘤子也缩了点。可再往下走就不行了,人开始发低烧,夜里盗汗能浸透两层衣服,吃什么都吐,体重往下掉得吓人。”

“我们也知道是正气虚了,试着加过人参、黄芪,可一补就腹胀,胃口更差,连喝药都费劲。补也补不进去,攻也攻不动,就卡在这不上不下的地方,越治越虚。”他抬眼看向方言,眼里带着真切的困惑,“我就想不明白,

明明瘤子没长大,怎么人反倒先垮了?难道真是药力不够,该再加量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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