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就是好些报社电视台的采访了,采访之前他们和方言沟通完毕,然后就会开始录制。

不同的报社和电视台想要方言说的东西也不一样,当然了只是略微有些不一样,但是大体上也就是那些主旋律的东西。

反正都是为了中医正名,感谢现在的时代和制度,以及给他的机会。

他们采访完成后都相当满意,都感觉方言说的特别符合他们的要求,简直就像是早就写好了对应的稿子似的,完全想不到就是简单沟通后的结果。

能够在这种临时采访中把话说的这么漂亮的人,哪怕就算是从49年到现在的官方场合,那也没几个。

“方主任果然不愧是满分的高考状元呐!”最后一家的光明日报记者采访完毕,对着方言竖起大拇指。

方言朗声一笑,伸手和记者握了握:“您过奖了,哪有什么提前写好的稿子,不过是顺着心里话讲,沾了中医的光罢了。辛苦各位连夜跑一趟,天晚了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这会儿的时间也不早了,他们都是采访完毕收拾好东西就马上走,方言当然也没有留他们的意思,一行人簇拥着往院外走。

廖主任这边亲自把这些同志送到胡同口,又叮嘱了几句见报前的口径核对,才折返回来。

院门吱呀一声合上,刚才满院的记者、快门声终于消失,但是四合院里依旧还是很热闹,廖主任还要研究院的老教授们都还在这里。

众人回到堂屋重新落座,老娘何慧茹手脚麻利地给每人续上热茶,又端来几碟桂花糕、一碟椒盐瓜子摆在桌中央:

“都垫垫肚子,忙了一晚上,别空着肚子说话。”

廖主任端起茶缸抿了一口,先开了口:

“刚才跟记者聊的都是面上的,咱们关起门说实在的。这次诺奖拿下来,我们中侨办这边第一时间就有了方案,明天就给各国侨团发通稿,把你的研究成果、岐黄制药的出口成绩,还有咱们国内的投资环境绑在一起宣传。海

外侨胞里藏龙卧虎,以前不少人对中医半信半疑,对回国投资也观望,现在有诺奖背书,说服力就完全不一样了。”

“尤其是东南亚、北美那边的侨商,做医药、做实业的不少。之前回来的几批多是搞餐饮、搞轻工的,接下来争取能引一批搞生物制药、药材种植的,既能给咱们补产业短板,也能帮着把中药的海外渠道再拓宽一圈。”

方言点点头,老胡在一旁说道:

“没错,确实要借着这个机会扩张一下了,咱们华人的能量还是很大的,早就想和小鬼子的汉方药在其他地方抢抢市场了,这次方言拿了诺奖,就是个非常好的机会,嘿,还好我把他的照片都印在了现在的所有药品包装上面

了,明天我通知一下国外各地的办试点,让他们在媒体那边搞点宣传,也不用太麻烦,直接把方言的照片放一放就行了.....

廖主任乐呵呵的竖起大拇指,老胡这个广告狂魔果然名不虚传。

这下倒是省了他不少事儿了。

一旁的赵锡武副院长也点点头,接过话头:

“我们研究院这边也连夜捋了思路。明天一早就开全院中层会,第一,把你牵头的项目,申报国家级重点科研课题,经费、人手都优先配,顺便帮你要一些人过来,你的研究所修好第二期,也该扩建了,现在拿了诺奖我相信

肯定有不少人才愿意过来,不在像是之前那样要人就像是要命似的......”

“至于第二嘛,明年的研究生招生扩招一倍,再加两个民间医家传承的专项名额,把电化教学的摊子彻底铺开。”

“第三,整理一批经典方剂的临床数据,趁着这波热度集中往国外学术期刊投,不能只拿一个奖就完事,得持续输出咱们的声音,咱们得把中医往外走,不能老是让西医进咱们国内,咱们也得走出去!化被动为主动!还要带

动整体中医的积极性,这样也是给咱们中医自信心,现在中医就是被打压打太久了,好多都没胆子了,这次是个绝佳的机会!”

众人听到这里纷纷点头。

“说到往外走,”老胡叼着半块桂花糕,含糊不清地插话,“廖主任刚才说国外其他侨商还会回来,其实我认为,说不定外国病人也会找上门,以前都是咱们求着人家认,现在诺奖一挂,欧美那些有钱的慢性病病人,十有八九

闻着味儿就来了。”

“协和现在的新中医楼不是一直都没满载嘛,我看这次也该扩招一些人员了,指定会有国外的人来找方言看病,到时候在协和设个外宾特诊,挂号费、诊疗费按国际标准收,既能创外汇,还能攒国际临床病例,反过来又能给

中医正名,良性循环。”

老胡这会儿已经把想法打到外国人头上了,毕竟他本来就是在国外呆了很多年的,其他人认为他说的也是有道理的。

不过一旁的老陆却皱了皱眉,慢悠悠道:

“话是这么说,可也不能乱了章法。外国病人来了,语言通不通?诊疗规范怎么定?会不会有人说挤了咱们其他人医疗志愿?不能为了赚外汇,反倒去了根本,坏了方言的名声。”

老陆还是更担心有人给方言使绊子,老胡懂国外的人,但是他不懂国内的一些人的嘴。

“陆老先生考虑得是。”廖主任接过话,“外宾特诊可以设,但得卡死时间和号量,定量定时,一次不超过五个号,专门安排翻译和助手对接,绝对不占用普通门诊的资源。而且接诊的病例,都要做成完整的临床观察记录,相

当于免费的国际临床试验,数据攒够了,比发多少论文都管用。”

他略一停顿,补充道:

“但咱们的重心不能偏。基层培训、部队卫生员班、下乡巡诊,这些该怎么推进还怎么推进。诺奖是个梯子,能帮咱们站得更高,看得更远,但脚下的根得扎在老百姓里。要是光顾着给外国人看病,忘了国内还有多少人缺医

少药,那这个奖拿得就没意义了。”

这话一出,满屋子人都静了静,随即程莘农率先点头:

“说得对。盛名之下,最忌飘。守住临床、守住传承、守住基层,这三样不去,中医就倒不了。”

廖主任看向方言说到:

“放心,中侨办这边也会配合,外宾接待走专门的外事流程,不会打乱你正常的工作节奏。

方言点点头。

接下来众人又聊了半个多钟头,把第二天的紧要事一一敲定,夜已经深了。

几位老教授年纪大了熬不住,纷纷起身告辞。

廖主任都是熬夜习惯了,他这会儿还精神的很,临走前又拍了拍方言的胳膊:

“明天上午部里有个座谈会,你准备个简短发言,不用长,讲几句实在的就行。我九点半派车来接你。”

方言一一应下,和朱霖一起把众人送到门口。

这会儿已经快到凌晨了,十月秋风卷着夜露吹过来,带着几分凉意,远处的街道安安静静。

众人的车陆续发动,方言和家里人在门口挥手告别。

方言看到廖主任没有回街对面,反倒是坐车走了,看样子他今晚把明天的事儿都安排明白。

等到人都离开后,方言他们一家人回到院里,正厅的灯还亮着,老爹老娘正收拾着桌上的茶碗点心,安东和索菲亚在帮忙整理刚才摆着的椅子。

方承泽小朋友早就困了,窝在彭存夏怀里睡着了。

方言站在廊下,抬头看了看天,星星很亮。

今天的喧嚣、掌声、祝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可他心里格外平静。

他知道,这一夜过后,中医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关注和机遇,但也会有更多的审视和考验。

路还长,得一步一步,稳稳地走。

朱霖对着他说道:

“忙了一天了,时间也不要了,咱们早点歇着吧。明天还有的忙呢。”

方言回过神,笑着点点头,招呼众人洗漱,不一会儿方言家的四合院灯火熄灭,安静下来。

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。

一大早方言起床后,还没晨练,就已经有人来敲门了。

原来是廖主任家里的秘书。

“方大夫!您跟我去一趟。”

方言有些好奇的问道:

“怎么?不是说九点半才讲话吗?”

廖主任秘书说道:

“不是讲话的事儿,是廖主任昨晚四点才睡觉,睡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起来说心有点慌,额头上还冒冷汗,我赶紧过来叫您过去看看。”

听到这里方言一惊,立马叫上安东拿着家伙事儿就往街对面廖主任家跑。

很快到了廖主任家里,这会儿老爷子坐在沙发上,看到方言来了,说道:

“喝了口热水,感觉没那么慌了,这好久没熬夜估计是有点不习惯了。”

方言上去说道:

“昨晚我就想说,让您悠着点,没想到您熬到四点才睡。”

“特事特办嘛。”廖主任打了个哈哈,然后主动撩起衬衫的袖子把手放在方言面前。